“去忙你的。”
那人本来还想和洛九歌争两句,听见这话,只能压着火气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洛九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还真是听话。”
维芙兰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看向她手里的训练剑。
“放回去。”
洛九歌挑了下眉:“今天不打?”
“不了。”
维芙兰回答得很干脆,这倒让洛九歌有点意外。
一个多月来,只要她主动找上门,维芙兰基本没拒绝过。
哪怕有时候刚巡完矿场,或者白天才猎杀过魔兽,她最多也就是一句“自己找剑”,然后照样把人打趴下。
今天却不一样,难不成是不想伤了她,好让她明天正常上路?
洛九歌握着剑柄,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
“怎么,今天不敢了?”
旁边几个骑士同时朝她看过来。
维芙兰倒没生气,冷笑一声:“这么久过去了,你的激将法还是没什么长进。”
“那就当我闲得慌。”洛九歌抬了抬训练剑,“最后打一场呗。”
“最后?”
维芙兰终于扫了她一眼。
洛九歌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说漏嘴。
不过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反而笑得很自然。
“谁知道呢。”她用剑尖点了点地面,“天天被你打,我总得有一次翻身吧?”
维芙兰忽然笑了一声,向洛九歌走近了些:
“翻身?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真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段时间你每天有肉吃,受了伤有人管,跑来找我对练,也没人真把你往死里打。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甚至觉得只要继续熬下去,总能找到机会翻盘?”
“可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有多特殊,也不是因为那些人真的在意你。”
“只是因为你暂时还有用。”
“如果不是这样,你第一次反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哪还有机会戴着脚镣站在这里,天天拿把训练剑来烦我?”
维芙兰走近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洛九歌面前的火光,连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骑士都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别把别人对你的容忍,当成自己的本事。你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不是奖励,骑士没有把你直接打残,也不是因为你值得另眼相看。”
“那些所谓的特殊,不过是别人权衡之后留下来的余地。因为你还有价值,所以你能活。等哪天这份价值没了,你和这里其他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这句话终于让洛九歌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扯了下嘴角。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已经没用了?”
维芙兰看着她,没有回避道:
“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让洛九歌的心里莫名难受了一下。
她握着训练剑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
维芙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转头看向旁边两名骑士。
“把她带回牢房。”
两人立刻上前,其中一个伸手就拿走了她手里的训练剑。
“走。”
洛九歌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她下意识回过头,看见维芙兰还站在篝火边。
火光落在那身银白色铠甲上,照得人冷得发亮。
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憋闷。
刚被抓来的时候,她确实一直把这里能利用的东西都当成机会。
可维芙兰刚才那句话,算是把最难听的那层东西直接揭开了。
她之所以还有资格慢慢等机会,只是因为别人暂时愿意让她活着。
洛九歌收回视线,目光变得坚定。
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别人给的活路靠不住,以后就只能靠自己。
回牢房的路上,洛九歌没再说话。
走在前面的骑士大概还以为她终于老实了,嘟嘟囔囔的说了一路。
洛九歌低头没理他,大脑却没闲着。
明早押送,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今晚。
以前还能慢慢看、慢慢等,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经过西侧岗哨的时候,她脚步稍微慢了一点。
负责看守矿奴的骑士正在换班,其中一个男人解下腰间的钥匙串,交给接班的人。
一共六把,其中最大的一把她见过,每天进矿时,那名守卫就是用它开矿洞外的铁门。
另外几把形状差不多,脚铐的钥匙应该也在里面。
洛九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