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饭桌上。一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陈敏跟在后面,端着盘炒虾仁,是林墨托人从津门带回来的,新鲜得很。其他林墨做的菜摆得满满一桌,比后世的年夜饭也不遑多让。
林巧端着一盘糖醋排骨,是沈默走之前教她做的,头一回尝试,竟然做得有模有样。
晚上院子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吃过饭,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追逐着灯笼的影子。林玥领头,林旸跟在后面,林霆也跟在后面。
大人们围坐在桌边,喝着茶,嗑着瓜子,说着闲话。
傻柱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他娘的好。”
易中海在旁边笑了:“柱子,你这话可不像革命群众说的。”
傻柱嘿嘿一笑:“革命群众也得过年不是?”
易中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闫埠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市面上的东西,比往年多了不少。我听家具厂那边的副食店的人说,他们那里光蔬菜就六十多种,还有活鸡活鱼,随便买。”
傻柱说:“可不是嘛。我家那条鲤鱼,就是那边的副食店买的,还活蹦乱跳的。搁前两年,想都不敢想。”
许大茂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慢慢喝着茶,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秦京茹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大茂,你怎么不说话?”
许大茂抬起头,笑了笑:“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家也像他们那么热闹。”
秦京茹一阵脸红讷讷地道:“等缘分来了,自然就到了。”她现在也怀疑是许大茂的问题,但是前面为了跟许大茂结婚演的那处假怀孕,她要敢在许大茂面前提这个,那许大茂一句你是怎么怀孕的就能将她逼到角落。
贾张氏在旁边嗑着瓜子,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许大茂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两位现在是祖宗,不能因为口舌之便得罪了。
林墨坐在桌边,慢慢喝着茶。他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各怀心思,各有各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一九六九年的除夕,那时候刚经历过那场风波,院里冷冷清清的,各家关着门自己吃年夜饭,谁也不敢多说话。
这才几年,变化还挺大大。
林巧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墨看着她:“怎么了?”
林巧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哥,我过完年就走了。”
林墨点点头:“我知道。”
林巧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哥,谢谢你。”
林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了那边,好好干。有事给我来信。我前天给你的联系方式你记得收好,有事去找他们,他们多少承了我的人情,只要不是太大的事他们都会出手。”
林巧点点头,用力擦了擦眼角。
程秀英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盘刚出锅的饺子:“来来来,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新鲜!”
孩子们一拥而上,抢着往碗里夹。林玥抢到两个,得意洋洋地举着给林旸看。林旸撇撇嘴,自己又去夹。
林墨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着头顶那片夜空。
他想起那条生产线,想起那一千万美元的额度时,想起李部长那句话:“好好干。”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敏走到他旁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林墨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看看。”
陈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望着那片夜空。
林旸和林玥跑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林玥仰着小脸喊:“爸爸,放炮仗!”
林墨笑了,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鞭炮,蹲下身,把鞭炮挂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点燃。
林玥捂着耳朵,又怕又想看,躲在林墨身后探出小脑袋。林旸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那串火光。
傻柱抱着儿子站在门口。
易中海家的门也开着。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一大妈在灶间忙活,易中海坐在炕上,易建国趴在他膝盖上,听他讲故事。
“......所以啊,做人要讲孝道。父母生你养你,不容易。将来长大了,要孝敬父母,知不知道?”
易建国点点头,似懂非懂。
年初二一早,林巧走了。
程秀英送到胡同口,拉着她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林巧也哭了,母女俩站在那儿,谁也舍不得先松手。
林贤抱着林霆站在旁边,何雨水挺着肚子靠在墙上,都红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