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信息息，如同决堤江海，疯狂灌入苍寻的剑魂识海。
那些信息看似毫无意义，又看似蕴含着世界运转规律，没有一个具体的含义。
他根本无法理解，只能感觉那些信息一股脑地往他的识海里灌。
直接让他的神魂出现一种无法承担的肿胀之感。
那些信息还在涌入，还在增加，还在不断地压向他的感知极限。
就在他濒临承受极限，神魂几欲崩碎的危急关头。
虚空深处，陈无妄与阿尘心领神会，两道温润纯粹的道韵流光再度破空而来，精准没入苍寻剑体。
嗡——
一股柔和至极的制衡之力瞬间铺开。
信息流还在涌入，但已经不再撑得他难受了。
甚至于苍寻已经不知道他们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又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从他意识的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苍寻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声音断断续续、滋滋啦啦，带着严重的紊乱杂音：
【系系统宿主】
可还没等苍寻做出任何回应，下一秒便骤然掐断，彻底归于死寂。
然后他的眼前骤然一暗。
星空、星球、撕裂的裂缝、两道巨大的虚影——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感知重新落回了那间密室之中，落回了那只虚握的石手之中。
黎绘莹和瑞雪还站在原地。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短到她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黎绘莹敏锐的察觉到了苍寻的异常，忙出声问道。
苍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注意力正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喊那个名字。
过了不到一息，那道声音重新响起来了。
【我在。】
苍寻没有放松。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刻板，毫无破绽：
【不明白宿主的意思，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苍寻微微顿住了。
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
它不知道？
还是说他故意装作不知道？
苍寻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追问也没有用。
可正是因为这样，结合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现在万分确信一件事——
这个系统，绝对和天道有关。
那个念头一旦落定，便在他的感知深处沉了下来。
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万幸，这系统素来存在感极低，这么多年岁月里他极少主动使用，从头到尾都是随性而为。
如果像小说中的异常主角一般，将自身道途、实力、命运全然托付系统。
那他这一生，从起步到登顶，步步都在天道算计之中，从头到尾，皆是天道掌中的棋子！
这也是多亏遇到了小豆丁。
和他待在一起，实在太顺了。
小豆丁离世后，自己已经是世间顶点的极境了，系统更是彻底沦为摆设，变得可有可无。
他想了想，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如今的实力确实是系统给的——
他从未自己修炼过，依靠的就是系统默认的与宿主一同提升的功能。
若是系统真是天道布置的后手，那自己岂非从根源起，就深陷天道掌控？
那怎么会被他打断那么多次计划？
斩了那么多次仙，每一次他都在跟天道对着干。
那他早就该被控制住了。
想了许久，他还是想不明白。
黎绘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这一声问询，将苍寻纷乱的思绪彻底拉回现实。
万千思虑最终归于一个决绝的念头。
不管根源如何、不管天道布局多深。
他绝对不能要半点与天道有关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抛弃一切系统给予的馈赠。
终于，苍寻的声音悠悠响起。
“莹丫头。”
“我要重修。”
苍寻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让黎绘莹怔住了。
“神剑大人怎会生出这般念头？您早已登临极境，万古之内难逢敌手，何须从头再来？”
苍寻剑身轻轻震颤，冷嗤一声道出缘由。
“就是不想让自己的一切都受制于天道而已。”
“我记得当初有一名仙人说过，我是那不受天道管控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