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刺向空甲。
“你的意思是我的一生、我的经历、我的所有选择,都是天道安排好的?”
空甲连忙摇头,双手合十,语气诚恳。
“并非如此。”
“只是第二天道俯瞰万古岁月,将你的命运轨迹尽收眼底。它能窥见你所有的前路,却从不强行摆布你的选择。”
阿尘缓缓扬起头颅,唇角带着几分嘲弄:
“那它可曾看见,我绝不会为功德束缚本心——我本就未必会成仙。”
空甲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命运从不是单一死线,而是万千因果、无数可能。”
“只不过,在所有未来变数里,你登临仙位的概率最大。”
“将你引上这条概率最大的道路,就是贫僧来此的原因。”
阿尘久久沉默,风拂衣袂,少年眉目沉沉。
半晌,他抬起了头,看向空甲。
“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一切?是因为——要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空甲顿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叹了口气。
“第二天道让贫僧来传话,恐怕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只能如实告诉尘世仙。”
他抬起头,看着阿尘的眼睛,一字一句。
“第二天道功德仙的唯一门槛——身死方登仙。”
“尘世仙,你的大限,近了。”
无形宿命重压骤然落身。
阿尘神色平静,不见慌乱,只淡淡追问:
“是大部分命运线里,我会死?”
空甲摇头:
“不。”
“是所有命运之中,你皆必死。”
阿尘猛地一怔。
死寂在山野蔓延开来。
他沉思良久,眼底闪过一丝洞悉,轻声吐出一字:
“仙?”
在他看来,唯有仙人出手,才配终结他的命数。
空甲低下头,双手合十。
“不可说。”
阿尘眉头紧蹙。
他不惧死。
万年轮回,逆天杀伐,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唯一放不下的是——
他死了之后,老大该怎么办?
他抬眸看向空甲,迫切追问唯一的希望:
“你登临仙位,尚能重回凡尘。那我成仙之后能否再归人间?能否再见他一面?”
空甲面露难色,缓缓摇头:
“贫僧归来,是不可复制的例外。”
“仙凡殊途,天规断绝。寻常功德仙飞升之后,再落凡尘——千难万难,近乎绝无可能。”
近乎绝无可能。
不是完全不可能。
阿尘眼底骤然亮起一丝极亮的微光。
“也就是说。”
“纵使万难,仍有机会。”
不等空甲作答,阿尘已然心意已决:
“我会成仙的。”
“自此日起,我封刀止杀,再不妄造一分杀伐因果。”
“静候那命中注定的死亡之日到来。”
有机会,总比彻底死亡好!
空甲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既然尘世仙已做决定,贫僧的使命也算完成了。贫僧在新仙界,等待着尘世仙。”
话音落尽,空甲一身佛韵化作漫天柔光碎芒,随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阿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那块石头旁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块冰冷的石头。
“老大,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就让我做一些准备吧。”
就在他的手触摸到那块石头的瞬间,苍寻的视角骤然转移。
来到了阿尘的体内。
阿尘站起身,飞身离开。
岁月流转,光阴翻覆。
自此之后,阿尘敛尽杀伐,悄然归山。
他返居降仙观,开始有条不紊安排身后一切。
他下令门下弟子世代关注玄晶石陨铁沉眠之地,若生变故,全力相助。
他精挑细选观中最沉稳聪慧之人,立为新主,执掌降仙观日常秩序,稳住一方基业。
即便如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