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景象越来越荒凉。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这里本就是叛军靠着战争夺取过来的地盘。
一年多的拉锯战，叛军和天玄皇朝的军队在这里反复争夺，百姓要么逃了，要么死了，留下这般景象倒也不意外。
两人在高空疾行，忽然，他们看到前方的土路上，有一群熙熙攘攘的人影，正在缓慢移动。
抬眼望去，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蹒跚而来。
老老少少，拖家带口，脸上全是惊惶和疲惫。
逃难的灾民。
陆归玄瞥了一眼，眼睛一转，然后带着陈无妄从空中降落，落在那些灾民必经之路的前方。
然后他捂著腰，一脸痛苦地坐到路边一块石头上：
“哎哟，走累了，不服老不行。歇会儿。”
说完就坐到路边一块石头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苍寻疑惑:“老陆这是又搞什么幺蛾子？”
陈无妄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那群灾民靠近，随后走了上去。
那群灾民看到他，先是一惊，待看清他只是个年轻公子哥，才稍稍放松警惕，继续沉默的赶路。
陈无妄寻了个看起来面善的老汉，轻声问道：“老丈，你们这是从何处来？怎么这么多人一起逃难？”
那老汉满脸皱纹，他打量了陈无妄一眼，叹了口气：“从北边来的。那边待不得了。”
“为何？”
老汉正要开口，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抢著道：“还能为什么？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呗！”
他说著，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那群人可狠了！见人就抓，抓去就再也没回来。前阵子他们只在城边上转，这几天不一样了，直接进村子抓人！”
“我们隔壁三个村子，一夜之间全空了！人全没了！”
陈无妄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抓这些人去祭炼？
但，之前黑衣人祭炼的那几座城市都是刚攻打下来的城市。
可这里，一年前就在叛军的掌控下了，属于叛军的基本盘。
如今，居然连自己地盘上的百姓也不放过了吗？
苍寻嘀咕道:“肯定是这段时间打不过天玄皇朝，找不到足够的祭品，这才把主意打到自家地盘上来了。”
陈无妄沉吟片刻，问那老汉：
“老丈，四皇子不管吗？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
那老汉闻言，脸上露出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四皇子？”他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位爷，他自己都得听那些黑衣人的！而且”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陈无妄，声音压得更低：
“他可比黑衣人还狠。我听人说，他没事就抓老百姓去，就是纯粹杀着玩。他就是就是个疯子。”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陈无妄沉默。
这种事情，连普通灾民都知道，可见那位四皇子的名声已经烂到什么地步。
一个连自己地盘上的百姓都不放过的皇子，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苍寻吐槽：
“好家伙，他敢反叛还排行老四，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个朱迪模板，没想到是元吉啊！”
陈无妄没有理会苍寻的吐槽，只是继续问：
“老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汉叹了口气：“往南走，那边有天玄皇朝的军队在，只要能逃到那边去，哪怕做个难民，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陈无妄一眼，好心劝道：
“公子，我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快走吧！那些黑衣人杀人不眨眼，你碰上了就没命了！”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几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灾民身后。
“跑？跑得掉吗？”
“一群贱民，倒是让我们好找！”
为首一个黑衣人冷笑，目光在灾民身上扫过。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全都是破妄境。
灾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老人孩子被挤得东倒西歪。
老汉脸色煞白，拼命扯著陈无妄的袖子：“公子快跑！往林子里跑！”
陈无妄没有动。
老汉急得直跺脚：“你这后生，怎么不听劝呢！那些可是修士——”
陈无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人家，别怕。”
他说完，转身朝那群黑衣人走去。
老汉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后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