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舒还发现一类更隐蔽的亮:平台愿望墙。许多人写下希望神明替自己惩罚谁,文字本身不发光,可被推上首页、挂成热榜,就成了另一种灯牌。林既白只打出一句:【别把怨气做成灯牌。】这次没人觉得他嘴贫。
维修艇返航后,闻昭临没有被送回天衡。
他主动要求进入人间复核席监管区。闻清越在频道里冷声反对,理由是天衡内部还有大量资产交接需要他确认。秦岚只回了一句:
“正因为还有大量资产,才不能让他回去单独确认。”
闻清越切断频道前,留下半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们以为上呈者只有他?】
这句话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主控舱重新绷紧。
壳外记录最后写得很清楚:人间内部存在上呈者。
不是存在过。
是存在。
许望舒把“上呈者”三个字单独拆开。
“它不一定指组织成员,可能指任何主动请求外部秩序接管人间的人、协议、系统、口号,甚至历史记录。”
陆沉弓冷笑:“那范围可大了。觉得人间太乱,想找个神管管的人多的是。”
秦岚沉声说:“想法不定罪。关键是有没有形成可被壳外读取的光路。”
工具箱手电亮。
【找亮的。】
这句话成了临时方向。
他们开始排查所有可能向深空发出“秩序请求”的高亮接口:天文台主动信号、商业卫星宣传载荷、宗教活动直播光阵、天衡旧资产、城市玻璃幕墙联动广告、甚至一些网民昨夜转发的北天门截图。
工作繁琐得让人头皮发麻。
旧系统喜欢宏大入口,壳外观察却可能顺着任何一束带有意图的光看过来。
林小满休息了两个小时后,坚持回到主控舱。许望舒不同意她进梦网,她就坐在工具箱旁边,负责把各地上报的异常光源按“有人同意”“无人同意”“历史遗留”“商业噱头”分类。
她分到一条时,忽然停住。
“这里。”
屏幕上是一座沿海城市的商业航天主题公园。昨夜北天门事件后,园区为了蹭热度,临时打开了巨型激光秀,在夜空打出一句标语。
【请神明重启秩序。】
陆沉弓看完脸都黑了。
“这帮人是不是嫌命长?”
秦岚立刻联系当地管理部门关停。
可技术员很快发现,激光秀已经停了,但天空中的散射残迹没有消失。那片云层边缘结出淡淡黑霜,正在反射城市灯光。
许望舒判断:“不是核心上呈,只是噪声。但噪声多了,会给它铺路。”
更麻烦的是,类似噪声不止一处。
有人把北天门当末日流量,有人把九日残片做成祈福投影,有人用“天庭归来”卖课,有人真的在高楼顶部点灯跪拜,希望外部力量惩罚自己讨厌的人。
人间没有被统一上呈。
但人间内部有太多零散的“替别人同意”。
这比一个闻昭临更难处理。
闻昭临坐在监管席,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光源记录,低声说:“我以前以为,只要建立一个更高秩序,就能压住这些混乱。”
许望舒说:“所以你和他们的区别,只是预算更多。”
这句话很重。
闻昭临没有反驳。
工具箱手电亮。
【也更会刻字。】
陆沉弓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岚则开始发布公开安全提示。
措辞很难。
不能说“不要向神明打光”,那等于承认神明正在看;也不能说“壳外观察会顺光定位”,那会引发更大模仿。最后许望舒拟了一版人话:
【近期深空光学异常频发。请各单位停止未经批准的高功率对空投影、激光秀、轨道反射实验与异常事件营销活动。任何以公众名义表达对外部秩序托管的标语、仪式、影像,均不具备代表性,并将被依法追责。】
陆沉弓看完说:“太温柔。”
老周远程发来一句:“加一句,别乱照,容易招脏东西。”
秦岚当然没加,但内部备注里写了。
公开提示发出后,大部分光源被压下去。
只有一处没有。
天衡集团旧总部楼顶。
那里升起了一束细而稳定的白光。
不是广告,不是激光秀,也不是普通探照灯。它穿过城市低照明的暗幕,笔直指向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