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后,所有天文台屏幕同时弹出一行古文字。
【巡察影抵达。】
秦岚站在救援舰加密舱中央,脸色比海面上的夜色还沉。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因为答案已经明晃晃挂在所有监控画面上:那东西没有发动机,没有推进尾焰,却能停在月球轨道之外,像一只冷冷睁开的眼睛。
许望舒把月图投到主屏上,月图边缘还带着烧焦的裂纹。
“它不是实体飞船。”她说,“至少不完全是。它的外壳像归档碑,内层是旧天庭的审查协议。它来近地轨道,不是为了登陆,是为了点名。”
林小满躺在医疗床上,脸色白得透明,却硬撑着睁眼。
“点谁?”
屏幕像听懂她的话,忽然闪了一下。
【第一批审查名单:】
【林既白。】
【许望舒。】
【林小满。】
【陆沉弓。】
【闻昭临。】
【秦岚。】
每出现一个名字,救援舰的灯就暗一分。
最后,屏幕底部又浮出一行。
【附属审查对象:参与人间自治证词节点。】
秦岚的通讯频道立刻炸开。
大学天文台、民间观测站、深空站、联合处临时节点,同时报告异常。有人电脑自动锁死,有人服务器屏幕浮出归档碑纹,还有一个参与校验的研究生忽然忘了自己正在写什么,抱着键盘茫然坐在原地。
北天门没有继续索要主坐标。
它开始点人。
陆沉弓靠在舱壁上,断弓核心残片被重新包扎在左臂外侧。他咧了咧嘴,眼底却没笑。
“挺有礼貌,还知道先念名单。”
许望舒冷声道:“它不是念名单,是建立归档索引。”
“什么意思?”林小满问。
“被它点过名的人,会被标成可审查对象。”许望舒把月图放大,“下一步,它可以从关系、记忆、行为记录里查你,判断你是不是‘合格的人间自治变量’。”
林小满攥紧床单。
“如果不合格呢?”
闻昭临抬起头,声音沙哑:“归档。”
舱内一静。
这个词所有人都已经见过太多次。
碑林、继任制度、南天门、灯塔核心。旧天庭处理不服从者,从不说杀,它说归档。
秦岚很快做出决定。
“所有证词节点降级,只保留哈希校验。参与人员撤出深空直连,转入离线备份。”
技术员立刻执行。
可命令下达不到半分钟,巡察影又动了。
它没有靠近地球,只是外壳上的白色文字一行行亮起,像翻开无数页碑文。
【检测到人间拒绝提交主负责人。】
【检测到人间拒绝提交主坐标。】
【检测到共工变量未归档。】
【启动初级审查:姓名校验。】
下一秒,全球多地的终端同时弹出问题。
【请证明:你是你。】
救援舰里,林小满的屏幕也亮了。
她面前浮出三个选项。
【南天门密钥容器。】
【异常样本。】
【林望川血脉附属。】
没有“林小满”。
她盯着那三个选项,眼睛一下红了。
“它又不让我选自己。”
许望舒走过去,把月图放到她床边。
“那就自己写。”
“它会认吗?”
“它不认也得看。”
林小满的手还在抖,她却一笔一画输入。
【林小满。】
【女。】
【学生。】
【林既白的妹妹。】
【不自愿成为任何门的钥匙。】
系统立刻标红。
【格式错误。】
林小满咬着牙,又添了一句。
【格式错误也是我写的。】
那一瞬间,屏幕卡住。
许望舒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人间反抗旧系统的方式,有时候不是宏大宣言,而是一个被迫当钥匙的孩子,在审查框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节点很快学会了。
天文台研究生输入:我是今天值夜班的人,不是观测接口。
民间安全团队输入:我是来帮忙打标的,不是归档节点。
海边观测站老工程师输入:我是退休返聘,工资还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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