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障。
是被接管。
舰体像一块被鱼钩勾住的铁片,朝不周山残骸外缘的维修口滑去。许望舒连续切断三组自动驾驶线路,毫无作用。那些线路断开后竟在空中浮起银色细丝,重新接成另一套古老回路。
“它在用船当钥匙。”许望舒咬紧牙关,“维修口识别的是林望川家属和林既白残留回声。”
林小满抱紧工牌:“可我爸已经……”
“旧系统不管生死,只认权限链。”
陆沉弓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断柱。维修口像一张开在山体上的竖眼,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维修编号。最外圈,有一行现代喷漆,已经被细白月尘磨得模糊,却还能看清:不周山计划,地外结构勘验第七组。
闻昭临看到那行字,脸上闪过痛色。
十年前,他和林望川都来过这里。
登陆舰被拖进维修口,舱外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下一秒,重力出现了。
所有人同时摔下。
林小满撞在座椅边缘,疼得闷哼。许望舒第一时间扑过去检查她,确认没有骨折才松了口气。陆沉弓则看向舱门外。
那里是一条倾斜的金属长廊,墙壁一半是现代合金,一半是像玉又像骨的古老材料。灯带早已熄灭,只有地面每隔数十米亮着一个手掌形标记。
林小满怔怔看着那些标记:“是爸爸的手印。”
许望舒用月图扫描,结果弹出大量断裂日志。
【修补员07:今日确认主残骸空腔仍有响应。不可唤醒。】
【修补员07:闻昭临坚持提交重启论证,我反对。】
【修补员07:若我失踪,请勿让家属接触继任考核。】
最后一条之后,是大片血红乱码。
阻碍紧随而至。长廊深处传来脚步声,整齐、沉重,不像人。三具维修傀儡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走出,胸口嵌着旧天庭工牌,手里拿着切割器和缝合枪。
【继任考核第一项:修复破损段。】
【材料不足时,可使用同行者。】
林小满脸色发白。
许望舒冷声道:“它要我们献祭。”
傀儡扑来。
陆沉弓单手拉弓,两枚光点化成细箭,精准射穿第一具傀儡膝关节。但他的右臂伤口立刻崩开,血珠在重力里砸到地面。第二具傀儡绕过他,切割器直奔林小满。
许望舒把月图甩出,月图化成半透明屏障,却被切割器割出裂痕。
就在第三具傀儡逼近闻昭临时,闻昭临没有躲。他死死盯着傀儡胸口的工牌,陡然伸手按上去。
“天衡联合勘验权限,调取考核原始协议。”
傀儡停了一瞬。
屏幕浮现原始条款。所谓使用同行者,并非必须献祭,而是旧天庭自动补全的极端方案。原始维修逻辑里还有一项:以非完整修补维持裂缝稳定。
林望川当年留下的方案。
许望舒眼睛一亮:“不用修完整。只要让破损段维持不坍塌。”
她看向林小满:“听你哥的灯塔回声,找裂缝。”
林小满闭眼,泪还没干,却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片刻后,她指向墙壁一处不起眼的暗线:“那里在疼。”
许望舒冲过去,拆下登陆舰备用导电索,按林望川日志里的手法,把暗线两侧短接,却故意留出一毫米断口。
维修傀儡再次启动,判定修补不完整。
陆沉弓怒吼着挡住它们。
许望舒抬头:“林既白!如果你听得见,告诉它什么叫修!”
灯塔回声穿过断柱维修口,带来一阵熟悉的低笑。
【修机器第一课。】
【能跑,别拆。】
那一毫米断口无声亮起微光。破损段没有闭合,却稳定下来。继任考核系统卡了整整三秒,最终弹出判定。
【非完整修补:通过。】
三具傀儡停下,其中一具胸口弹出一枚黑色存储芯片。
许望舒取出芯片前,还发生了一次短暂争夺。第三具傀儡胸口弹出的不是芯片,而是一团缠绕芯片的银线,银线试图钻进林小满手腕,借她的密钥把“继任考核通过”直接写入血脉。林小满疼得脸色惨白,却没有本能地后退。她学着哥哥以前修电线的样子,用父亲工牌压住银线接口,大喊:“我不同意!”
这三个字让银线僵住。许望舒趁机用月图切断连接,陆沉弓一箭钉住傀儡肩轴。芯片落地时,所有人才意识到,继任考核真正想要的不是维修结果,而是让林家人习惯被系统替他们决定。林小满喘着气,把工牌攥得更紧:“我哥不会同意,我也不会。”灯塔回声轻轻一亮,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许望舒取出芯片,月图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