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舰冲向阴影。
而在他们身后,第一块归档碑彻底碎裂,碎片里露出一行被掩埋十年的坐标。
不周山残骸,确实在月背。
绕行线锁定后,登陆舰并没有立刻脱离碑林。归档碑碎片被发动机尾焰卷起,像一场倒流的白雪,撞在覆着霜雾的舷窗上发出细碎震颤。许望舒陡然发现,每一块碎片里都残留着极短的影像:有人在古代洪水里推开天庭使者,有人在近代实验室里烧掉错误名单,还有一个穿旧工服的女人,把一台即将上传命运编号的机器拆成零件。那些人都失败了,却都在失败前留下了反证。
林小满把额头贴在覆着霜雾的舷窗上,轻声说:“他们是不是也想回家?”
没人回答。陆沉弓把断弓按在膝上,第一次没有用轻佻语气掩饰。他死死盯着碑林深处一块刻着后羿旧名的碑,低声道:“如果我们能回去,我要把这些名字也带回去。“后羿序列不该只记得射日,也该记得谁拒绝朝人间开弓。”
闻昭临抬起眼,像被这句话刺中。他曾经最厌恶无意义的纪念,觉得纪念不能减少饥饿、疾病和战争。可现在他看见,系统最先删除的就是纪念。因为人只要还记得谁曾经反抗过,就不会彻底相信自己天生该服从。
许望舒把这段影像压进归航包,给它命名为“碑林附录一:不可归档者”。月图边缘微微发热。远处的灯塔也亮了一下,仿佛有人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点头。
许望舒本想立刻记录坐标,却发现月图拒绝直接保存。它弹出一句提示:坐标需由见证者共同确认。于是四个人分别按下指印,连闻昭临也被迫留下血样。那一刻,归航证明不再只是逃命许可,而成了他们共同背负的第一份月背证据。林既白的回声低低响起:【别弄丢。】许望舒回答:“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