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月背演播大厅在航天城新区最高楼顶层。

    对外叫商业航天展示中心。

    对内，是一座把地球目光接到月背的巨大祭台。

    林既白和许望舒从地下冷却管线爬出来时，正好听见主持人彩排。

    “今晚八点，天衡将带领全球观众首次直面月球背面真实地貌……”

    林既白抹掉脸上的灰：“真实地貌？他们管断掉的不周山叫地貌？”

    许望舒看着大厅中央的巨屏。

    屏幕上是月背实时画面预加载界面。

    信号源来自天衡自有中继星。

    画面还没开启，整个大厅的温度已经在下降。

    机械玉兔躲在维修包里，小声报警：“月背接收窗口预热。南天门升温。”

    林既白低声：“能黑进去吗？”

    许望舒看向他。

    “你是不是对博士有什么误解？我是地质，不是黑客。”

    “那你会什么？”

    “我会指出你这句话很没礼貌。”

    林既白叹气，掏出工具包：“行，还是老办法。”

    “什么办法？”

    “物理黑客。”

    他顺着设备架爬上去，找到主信号交换机，一扳手砸开外壳。

    警报瞬间响起。

    许望舒扶额：“你管这叫黑客？”

    “黑进去了。”

    安保从两侧冲来。

    许望舒没有退，她把临时守库权限接入玉兔核心，玉兔独眼射出一道冷白光，整个演播大厅的地面突然结霜。

    第一排安保脚下一滑，摔成一片。

    林既白趁机拔掉三根光纤。

    巨屏闪烁。

    信号中断了半秒。

    但下一秒，备用链路自动接管。

    屏幕亮了。

    月背出现。

    不是普通灰白荒原。

    是一座横贯视野的巨大断山。

    山体像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折断，断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古老神名和现代编号。

    直播测试本应只在内部播放。

    可这一刻，天衡所有对外平台同时误开。

    全城大屏、手机推送、地铁广告、医院电视。

    数万人看见了月背。

    也看见了断山下跪伏的影子。

    那些影子原本一动不动。

    当镜头对准它们时，它们齐齐抬头。

    没有脸。

    只有一轮轮小小的月亮嵌在头部。

    主持人尖叫。

    技术员疯狂切断信号。

    闻昭临的声音从大厅广播里响起，依旧平静：

    “关闭公共端口。保留深空链路。”

    林既白猛地看向天花板摄像头。

    闻昭临在看着他。

    “林既白，你阻止不了点名。你只能决定站在哪一边。”

    林既白把最后一根主链路剪断：“我站我妹那边。”

    屏幕没有熄灭。

    反而更亮。

    断山影像里，一个女人走到镜头前。

    白色防护服，胸口写着嫦娥十七。

    她抬起手，隔着三十八万公里，指向镜头。

    “南天门密钥。”

    “已定位。”

    医院方向，银白光柱冲天而起。

    林既白脸色骤变。

    许望舒低吼：“小满！”

    他们冲向出口。

    秦照带人堵住大厅门口。

    “林先生，直播事故已经发生。现在只有天衡能控制损失。”

    林既白没有废话。

    天柱回声在他耳边炸开。

    他看见大厅地面布满细密裂纹，那不是建筑裂缝，是规则裂缝。

    他一脚踩上裂纹节点。

    整座大厅灯光同时熄灭。

    安保系统瘫痪三秒。

    三秒足够。

    林既白撞开秦照，冲进消防通道。

    全城月光暴涨。

    无数人在同一时间梦见一扇巨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

    南天。

    而门缝里，传来林小满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