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中女人
    最多不过十七岁。

    韩纪不敢去想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是如何面对眼前这群吃人恶鬼的,更不敢想她在死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她心神微震,试探道:“韩纪怎么说也是寒山宗宗主,纵使她声名再臭,寒山宗也不可能坐视不理。那个叫洛渭的要把她炼成阴尸,寒山宗不管吗!”

    程十两哭诉道:“仙姑您别和小的开玩笑了,韩纪献祭了大半个宗门的弟子,她死了没两天,寒山宗就自相残杀,早就灭门了,连山门都关了,哪还有什么寒山宗宗主。”

    韩纪捏着布包系带的手指倏然收紧,脊背瞬间绷直,脏腑难受得几乎无法喘息。

    她本能想抓住程十两的脖颈,叫他休得胡言,可自她醒来,前世始终萦绕在识海深处,与寒山同源共生的微弱感应却不知所踪。

    她只当是复生以来过于虚弱,却不曾想……不可能!

    寒山纵是覆灭,也绝不可能是因自相残杀!一定是有人暗中捣鬼!她一定要查个清楚!

    就在这分神刹那,脚踝骤然一紧。

    韩纪垂眼看去,只见程十两眼中凶光爆射,双臂肌肉虬结,嘶声咆哮:“动手!杀了这娘们!”

    其余四人瞬间暴起,刀剑寒光直劈韩纪面门。

    韩纪手掌轻抬,四柄刀剑凭空折断。

    四人也不受控制地悬浮在半空中,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摊开手脚,像是没展开的大饼。

    程十两青筋爆起,面红耳赤,汗如雨下,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搬动眼前女子的双脚一寸。

    他双目一横,掏出手朝女子胸膛挖去,眼见女子毫无防备,他嘴角勾起狰狞的笑。

    下一刻,他的手停在女子胸膛之前,再无法移动。

    “穿膛破肚手?”韩纪系好布袋,眼中映着皎皎月华,“真是仙门之耻,这种下三滥的招式竟然还能有传人。”

    见眼前的女子大言不惭地侮辱自己所学,程十两怒啐道:“呸!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我师父富山老祖杀你就如碾死蚂蚁那么简单。识相的就放了我,不然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富山老祖?好威风。”韩纪垂眸,俯视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在下不才,正是你口中道心不端、私德败坏的韩宗主。韩纪,韩无念。”

    程十两强撑着的面皮塌陷下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颤声哀求:“你别杀我……我也是被洛渭逼的!是他指使我做的……他神通广大,妖法无边,我效命于他也是无奈之举。你……你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洛渭在哪里……我帮你杀他……”

    夜里风忽起,浓云遮弯月。

    韩纪慢慢道:“洛渭的事情不劳你相助,我自己会去杀。至于你们——”

    她语音拉长,微微一笑:“——不是爱吃肉么?吃个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