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娜塔没有动,她记得零号的话: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而后一个声音响起,用的是俄语,口音很标准:「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小姐,请开下门,我们不会伤害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少女呼吸加重,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胸腔。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如果你拒绝配合,」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你有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
雷娜塔的眼睛迅速扫视屋内,门,窗,墙壁,没有后门,没有其他出口。
九。
炉火在跳动,铁罐里的水在缓缓冒著热气。
八。
她从角落里捡起一节干柴当做防身武器。
七六五四三二一!
只用一根木头顶住的门板被人震断,木屑飞溅。
三个穿著白色雪地作战服的身影冲了进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少女瞳孔骤缩,挥舞手中的干柴朝著来人砸去,然而这上好的燃料砸在对方身上直接碎裂,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不等她继续反抗,就被一只戴著手套的手抓住了肩膀。
雷娜塔抬头,看到的是一副白色战术面具,只露出眼睛。
仿佛索命的白色死神开口:「放弃抵抗,孩子————」
然而少女根本不听,低头就朝著他的胳膊要去,想要逃出去。
只是她终究太嫩太年轻,自己露出破绽,低头瞬间颈侧就被人轻轻一按,接著整个人无力瘫倒。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见的是炉火,那簇零号为她点燃的火,还在跳动著,温暖而微弱。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零号回来的时候,肩上扛著一头西伯利亚狼。
狼很大,肩高几乎到他的胸口,灰色的皮毛上沾著已经冻结的血迹。
他杀它只用了一刀,军刺从眼眶刺入,贯穿大脑,干净利落。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凭著记忆在雪原上穿行,漆黑的眸子比夜色更加深——
邃,让他能无事夜幕看清周围的地形。
他离开不过半个小时,但风雪已经将足迹全部覆盖。
可他依旧觉察出了不对。
肩上的狼尸忽然有些沉重,但他没有放下它。
相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狼尸更像一个自然的负担,而不是随时可以扔掉的累赘。
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再稳定,有些虚浮,似乎体力条已经见底。
走到距离废弃的猎人小屋百米外,他的步伐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在女孩儿面前强撑著气势的小孩哥。
感知完全展开,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风声,雪落声,还有呼吸声,十五个。
四个埋伏在屋内,剩下八个埋伏在小屋周围,位置很专业,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还有两个是狙击手,一个在东北方向的那棵云杉上,一个在西北方向的雪堆里,枪口正对著他的心脏。
零号没有停下,表情平静中带著一丝疲惫。
他也确实累了。
走到门前,门关著,但从门板的裂缝里透出光。
能听见炉火噼啪的声音,但听不见她的呼吸声。
他的女孩儿不在里边。
零号抬脚踢了踢门,用带著一点不耐烦和一点炫耀的语气喊道:「零,开门,我回来了!」
屋内传来脚步声,门开的瞬间,他如猛虎般爆起,一把将肩上的狼尸扔了进去。
一百多斤的重量加上他的巨力,狼尸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屋内。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向一侧闪避,几乎是贴著门框滑进了屋内,锁定了屋内四个不速之客。
他们都穿著白色的雪地作战服,手持大威力全自动步枪,枪口原本对准门口。
狼尸砸进来打乱了他们的阵型,其中一个人被狼尸直接撞飞出去,另外三个人本能地调转枪口追著狼尸移动。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够了。
零号别在腰间的军刺出鞘。
第一刀,从下往上,刺穿了最近那个人的下颌,刀尖从颅顶穿出。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下了。
第二刀横斩,军刺划出一道冷光,切开了第二个人的咽喉。
血喷出来,溅在墙壁上,在炉火的映照下呈现出暗红色。
第三个人急忙扣动扳机,但黑色军刺已经将他连枪带手一起砍断,接著纤细的胳膊探出,沾染狼血的手直接捏碎了他的喉咙。
枪和半截手臂掉在地上,被狼尸撞飞的那人刚要站起,下一秒零号的军刺已然刺入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