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甩出【桃都鬼门符】。

    桃木门影落在观众席侧后方。

    十二年前那扇消防门重新出现。

    门楣上的“出”字亮如火焰。

    “旧演已停，观众离席！”

    净魂火沿着前两排座椅扫过。

    票根上的黑火被短暂压制。

    十二名无脸观众身体一软，魂体从影子中脱离出来。

    他们脸上仍然没有五官，却本能地奔向消防门。

    一、二、三……

    十二道魂影接连穿过门槛，被外部协会阵列接住。

    耳机里重新传来徐长老断断续续的声音。

    “已接收……十二道魂体……”

    “身份匹配……首演失踪名单……”

    “肉身状态不明，先送入无名修复舱！”

    消防门外，十二只没有标注姓名的水晶容器同时亮起。

    被夺走的脸还没找回，协会不敢直接唤醒他们，也不敢在影域附近叫出任何名字。

    但至少，他们真正离开了观众席。

    这是十二年来，永宁大剧院第一次把观众送出去。

    季衡也因此彻底失去了对这十二道魂的掌控。

    张尘还想继续，桃木门影却剧烈摇晃。

    剩余二十五张票根猛地沉入座椅，连同无脸观众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季衡切断了这一层剧场。

    厚重幕布从四面八方垂落，将消防门与外界重新隔开。

    包厢内，季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因为第一幕被破坏而愤怒。

    反而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三下。

    啪。

    啪。

    啪。

    “精彩。”

    “十二年了，终于有人让永宁的第一幕换了结局。”

    张尘脸色苍白，抬头看他。

    “你把人当了十二年电池，就为了等一个会改戏的？”

    “他们本来都会死。”

    季衡语气依旧平静，“我让他们多活了十二年。”

    “那他们应该谢谢你？”

    “不必。”

    “我留下他们，只是因为一座没有观众的剧院，没有存在的意义。”

    季衡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一丝不苟。

    “第九席也一样。”

    “我不在乎暗影议会给的位置。”

    “我只需要暗影狩猎的猎场。”

    “有了它，所有进入猎场的人都会成为观众或演员。”

    “永宁便永远不会散场。”

    张尘终于听明白了。

    季衡争的不是权力，也不是议会资源。

    他要用第九席权柄，把自己的剧院扩到现实。

    这人没有被席位诱惑。

    他只是本来就疯得很合适。

    季衡从牌堆中抽出一张人形剪影。

    剪影没有头颅，颈部却缠着半圈幽绿色猎印。

    “谢幕之后，才轮到猎人上场。”

    张尘胸口的第九席猎印猛地一跳。

    他认得那股共鸣。

    这是另一个候选留下的猎痕。

    只有一半。

    说明对方还活着，却已经被季衡夺走了一部分狩猎权柄。

    “北荒那个无头人，比你更早收到我的票。”

    季衡看着剪影，语气像在回忆一场不太满意的演出。

    “他撕掉自己的半道猎影，才从第二幕里走出去。”

    “人没有死，位置也还在。”

    “可下一次见面，他的一半影子会先听我的。”

    四名候选，一个都没有少。

    但季衡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

    他把无头剪影放在舞台上。

    剧院北侧，一扇从未出现过的后台门缓缓开启。

    门后传来沉重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张尘体内的猎印都会跟着震动。

    季衡看向张尘，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第二幕。”

    “候选互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