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带走?”
青衣狐女摇头。
“我想请你听一听。”
她说的是请。
不是命令,也不是交换。
这还是张尘进入青山后,第一次有妖这样同他说话。
他接过小结,催动【谛听之耳】。
细微的狮吼从毛发深处传来。
没有怨恨,没有求救。
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青衣……莫守……旧席……”
声音到这里便散了。
狐女怔在原地。
她等了这么多年,查了这么多年,想知道金狮为何失控,想替它讨一个结果。
可金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让她别再守着旧席。
半晌,她接回小结,低低笑了一声。
“这个蠢货。”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一点晶莹滑落。
她很快侧过脸,重新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人类,你欠我一次。”
张尘愣了。
“我帮你听遗言,怎么还成我欠你了?”
“你听了我家金狮最后的话。”
狐女理直气壮,“这不是秘密?”
张尘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很好。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他就不该对这窝妖怪的讲理程度抱太高期待。
“下次再说。”
张尘摆了摆手,继续朝山道走去。
刚走到雾幕前,一道破空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侧身伸手。
啪。
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青色鳞片落进掌中。
鳞片很旧,边缘布满裂纹,中央却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山形纹路。
张尘回头。
妖王仍坐在王座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
“这是本王褪蛟前留下的旧鳞。”
“持它,可开青山旧道。”
妖王淡淡道:“也是阵图第一次示警的凭证。”
张尘看着旧鳞,没有立即收起。
“有了它,王上也能找到我吧?”
“只能找到门契。”
“找不到你。”
“若你死了,门契无主,旧鳞会自行带它归山。”
张尘嘴角一抽。
这解释很严谨。
就是不太吉利。
他将旧鳞贴近【龙门点睛契】。
卡面上的半扇门微微亮起,并没有出现排斥。
说明妖王没说谎。
至少没在这件事上说谎。
张尘收好旧鳞,对妖王拱了拱手。
“那就后会有期。”
妖王看着他,忽然道:“张尘。”
“空白之物已经记住了你的名。”
“离开青山,不代表离开它的席。”
张尘目光微凝。
“王上知道它的来历?”
妖王沉默了一息。
“本王只知道,很多年前,有人请本王镇灾。”
“也有人希望那场灾,永远留在青山。”
“那些人穿黑袍,袖中有九席。”
果然!
张尘还想再问,脚下山道却突然开始崩散。
离席规则已经维持不了多久。
妖王最后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活着回来。”
“本王的眼睛,还在你手里。”
张尘一步踏入雾幕。
灰雾瞬间合拢。
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隐约看见大殿右侧石柱上,那道被封死的白色影子忽然抬起头。
它没有脸。
却朝着张尘离开的方向,缓缓做出了一个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