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能假。
张尘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他能感觉到,那条红线已经勒进灵魂深处。
如果他继续沉默,寿宴规则会直接判定他失礼。
如果他胡说八道,红线会把他的魂勒成两截。
纸人很安静。
它没有催。
因为它知道,越不催,压力越大。
妖王也没有催。
青山妖王坐在王座上,竖瞳深处看不出喜怒。
张尘却知道,它在等答案。
一个能决定他接下来是继续当制卡师,还是变成点睛材料的答案。
张尘闭了闭眼。
不能口答。
口答会被对方继续拆字。
“我毁不掉”,对方会问为何毁不掉。
“我留着有用”,对方会问对谁有用。
只要陷入一问一答,他迟早被逼进死角。
更关键的是,口答只能证明他说了什么。
不能证明当时发生了什么。
妖王这种老东西,哪怕红线不勒他,也未必会完全相信他的解释。
张尘需要一个比语言更硬的证据。
影子就很好。
影子不能替他辩解,却能把他当时“拒绝、封印、压制”的动作照出来。
只要这个动作成立,他就不是第九席之客。
至少在寿宴规则面前不是。
至于妖王心里信几分,那是另一回事。
张尘现在要争的不是完全信任。
那东西太奢侈。
他要争的是一个继续站着说话的位置。
只要寿宴规则承认他仍是贵客,妖王就不能立刻把他当祭品拍进图里。
这已经足够。
所以,不能答口。
要答影。
张尘猛地睁眼,袖中【桃都鬼门符】幽蓝光芒暴涨。
“主人问话,贵客自当回答。”
“但此事牵涉第九席残印,只凭口说,妖王也未必信。”
“我以鬼门照影作答。”
纸人胸口请柬一震。
它显然没想到张尘还能这么绕。
红线停住。
没有松开,却也没有继续勒紧。
这说明寿宴规则承认“照影”也是回答的一种方式。
张尘心里松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不能松。
他把【桃都鬼门符】贴在胸口,幽蓝门影在身前展开。
门内不是路。
而是一面黑蓝色水镜。
水镜中,缓缓浮现出七号魔窟后的画面。
残破魔窟。
龙胎崩解。
第九席影函入魂。
那一幕刚浮现,寿台上所有妖物的表情都变了。
它们没有亲历七号魔窟,却能从画面里感受到那枚灾龙胎残留的压迫。
崩裂的岩壁上,灾熵像暗红血管一样爬行。
半空中,一封黑暗影函无声展开,仿佛不是写给张尘一个人,而是写给所有看见它的生灵。
几只外席妖物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低头。
张尘见状,立刻压低水镜亮度。
照影可以作证。
但照得太清楚,也可能把证据变成新的诱饵。
画面里的张尘站在废墟中,面对那封黑暗请柬,没有伸手接下,而是以【寂灭轮回印】和自身精神力强行压封。
黑色印记在魂中挣扎。
最后化作【第九席残印(封)】。
张尘没有篡改画面。
也不敢篡改。
鬼门照的是影,不是故事。
影可以选角度,却不能凭空编。
这也是张尘敢用它的原因。
妖王可以不信他的嘴,却很难不信被宴规承认的影。
至少在此刻,影比话值钱。
也比空口辩解更能救命。
命最要紧。
张尘特意没有照出自己所有底牌。
金毛犼的完整气息,被【寂灭轮回印】压在影子最深处。
尼德霍格也只剩一抹模糊黑影,像是魔窟崩塌时留下的暗色裂缝。
他照出的重点只有三个。
第九席影函主动入魂。
他没有接席。
他把残印封住。
这就够了。
在这种地方,多给一分真相,都是给别人多递一把刀。
妖王看着水镜,竖瞳中的冷意稍稍淡了一丝。
白虎低声道:“他确实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