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蛟影数次被压得贴在门前，腹部鳞纹不断崩裂，又在逆鳞气息的牵引下重新愈合。

    妖王的蛇躯也随之抽动。

    它忍得很辛苦。

    张尘甚至看见，妖王按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已经刺穿石质扶手，留下五个深洞。

    但它终究没有出手。

    这说明它还想要一条真正能走通的路。

    而不是一个立刻爽、然后立刻炸的结果。

    蛟影艰难越过门槛。

    第二步，过门柱。

    水、风、雷三种力量同时亮起，开始洗刷蛟影身上的杂质。

    青黑色妖气被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黑烟。

    这些黑烟大多是普通妖气杂质。

    但很快，张尘眼神一凝。

    净魂火在这一刻忽然偏了方向。

    那些原本温和的淡白火星，像是闻到了某种脏东西，齐齐朝蛟影腹部聚去。

    【桃都鬼门符】也在袖中轻轻一震。

    不是警告妖气。

    而是警告灾。

    张尘曾在七号魔窟里近距离见过灾熵。

    那种感觉他忘不了。

    黏腻、混乱、像是世界本身腐坏后渗出来的脓血。

    眼前这些斑点非常淡，淡到若不是龙门洗刷、净魂火逼照，恐怕连妖王自己都未必能察觉。

    可正因为淡，才更可怕。

    这说明它不是外面沾上的污渍。

    它已经长进了蛟影里。

    在蛟影腹部，竟有几枚极淡的暗红斑点浮现。

    那些斑点不是妖气。

    而是灾熵。

    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灾熵暗斑！

    张尘心头猛地一震。

    青山妖王体内，怎么会有灾熵？

    它不是普通妖王！

    还是说，这三根锁链锁住的，不只是妖王，也是它体内某种被污染的东西？

    龙门继续洗刷。

    暗红斑点越来越清晰。

    平台上的大妖们也看见了。

    白虎猛地站起，低吼道：“灾熵？”

    黑鹰妖脸色骤变。

    青面鹿角老者更是连退半步，眼中露出惊惧。

    妖王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继续。”

    它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张尘却没有继续推动蛟影。

    他抬头看向妖王。

    “妖王，这图不能点睛。”

    寿台上的气息骤然凝固。

    张尘咬牙继续道：“至少现在不能。”

    “你的蛟影里有灾熵暗斑。”

    “若强行点睛，成不了龙。”

    “会成灾龙。”

    “灾龙”两个字出口，张尘自己都觉得心脏沉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灾龙。

    但概念一旦说出来，就会被规则听见。

    血月忽然暗了一瞬。

    【龙门点睛图】上的蛟影也随之扭动，腹部暗斑像是被这个名字刺激到，竟隐隐有扩散迹象。

    张尘立刻压住图面。

    不能让这个名坐实。

    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是用它吓住妖王，不是要真给副本补一个新怪物出来。

    轰！

    整座寿台妖气暴涨。

    妖王庞大的蛇躯猛地盘起，三根锁链被拉得笔直，发出刺耳摩擦声。

    “人族。”

    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可知道，污蔑本王的代价？”

    张尘脸色惨白，却没有退。

    退也没地方退。

    他能感觉到，妖王的杀意已经实质化。

    那不是普通的威压，而是一种要把他整个人连魂带肉碾进图里的冷酷意志。

    心口红线也在收紧。

    主人被冒犯。

    贵客该如何自证？

    张尘脑子飞快转动，正准备拿“龙门验真，真相自现”继续硬撑。

    可他也知道，这句话未必够。

    妖王可以听道理。

    但当前这个道理，等于当众揭它身上有灾。

    再能忍的王，也会想杀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媚的声音忽然从山道下方传来。

    “大王。”

    “他说的，未必是假。”

    众妖回头。

    只见青衣狐女不知何时站在内席入口处，九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摇曳。

    她抬头看向寿台，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