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他喃喃出聲,這句飄蕩在空氣中的話語,隨著微風消散。
安陌也說不清,這句話到底是對誰的說的,或許是辛朗,又或許是系統。
他只知道自己日復一日地做任務,卻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個世界。或許像喪屍末日這樣的世界他經歷了許多次,但這一次,他感覺身上的重擔比以前多了很多,就像失去的記憶並沒有被徹底清除,而是每一次都殘留一點壓在肩膀上,這次的疲憊感,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辛朗一言不發地將他抱起,安陌早就習以為常,安靜地靠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
四周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待回到宿舍的時候,安陌在辛朗的懷中緩緩睜開眼。
他側了側頭,目光平靜地望著臉不紅氣不喘的辛朗,一路走來,他步伐穩健,即使連爬三樓,氣息都不亂一瞬。
那股死寂一般的氛圍重新佔據腦海。
“辛朗。”他低聲叫出對方的名字,“剛剛,我沒有聽到你的心跳。”
環著自己的手臂一緊,安陌不動聲色地睨了一眼腰間的大手。
辛朗薄唇緊抿著,似乎在考慮怎麼回答,但是安陌並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如果不想說的話,就永遠不要說了。”他的聲音如同月夜下妖豔惡魔的低語,輕描淡寫地鑽進辛朗的耳朵,“但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辛朗的雙眼中央復甦了希望的光,“如果,我說了……”
“不能給你任何保證。”即使話未說全,但安陌還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辛朗沉默起來。
安陌不急,甚至有大把的時間跟他耗下去。
房間已經收拾乾淨了,也不知道辛朗是怎麼做到在和長輩聊天的同時還把屋子清理乾淨,床墊上已經撲了新被褥,衣物什麼的倒是很隨意地放進了櫃子裡,沒有刻意擺放出來,櫃子上的日常用品擺放整齊,這裡彷彿被收拾成了一個小家,溫馨而甜蜜。
只不過話題驟然變得凝重,讓這些小細節看起來略為可笑罷了。
一個沒有心跳的男人,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
安陌的腦海裡設想了各種各樣的原因,但是每一種都讓他的心情難以平復。
是特殊疾病,還是外界因素?
坐在床尾,安陌感覺雙腿陣陣發軟,腳心處如同扎著兩根鐵釘子一樣,尖銳的刺痛蔓延開的,通過神經,徑直傳遞給大腦。
疲憊感更加清晰,安陌脫下鞋子,剛想坐到床裡面,揉一揉腿部的肌肉,一雙手便出現在視線裡,代替他做了所有的事情。
帶著薄繭的大手輕柔地揉捏白嫩的小腿,小心翼翼,沒有絲毫逾越。
安陌眼神複雜,他隱隱知曉,從頭至尾做錯的那個人,或許就是他自己。
“你說吧。”安陌的聲音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惆悵,“我聽著呢。”
沉默幾秒,辛朗那低沉的聲音如同陰雲下的瓢潑大雨般,砸在安陌的心間。
“我被咬了。”
簡單的四個字,足以讓安陌推開面前的男人,轉身逃離。
可安陌並不想這麼做。
甚至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心疼打過震驚和恐懼,蔓延成一條荊棘,包裹著他的心。
“什麼時候的事?”安陌聲音沙啞。
“遇見你,之前。”
安陌閉上了眼睛。
或許根本不是什麼失憶。
被喪屍咬了之後沒有被病毒侵襲,也沒有變成喪屍,反而跟普通人一樣,會吃飯會睡覺,只是沒有心跳而已……
等等,或許他根本不需要吃飯睡覺。
回憶過去半年多發生的事情,安陌總算是解開了亂糟糟的麻繩,將一切捋順。
“所以你不需要睡覺,也不需要吃飯對嗎?”
“嗯。”
“你走在街上,喪屍也不會咬你?”
“嗯。”
“所以你才去蒐集物資,每次都很快,而且是滿載而歸。”
“嗯。”
“……”
這、這是開了掛吧?!
從心疼到驚訝再到最後的無奈,僅僅是幾句對話的功夫,安陌的心態已然有了極大的轉變。
“你……”
“對不起。不要,扔掉我。”
辛朗忽然開口道歉,他蹲在床邊,可憐巴巴地抬起頭,一張英俊帥氣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卻硬是讓安陌心軟到不行。
他最怕的,竟然是安陌扔掉他。
在這段感情中,他將自己的位置放低,安陌永遠站在主導的地位。所以他從來沒想過,安陌舍不捨得‘扔掉’他。
半晌,安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