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他的語氣熟稔親暱,彷彿兩個人是多年未見的朋友似的。
這種態度讓安陌的心沉下去一些,雖然之前跟這個男人之間的相處經歷並不愉快,但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他還是會稍稍放低姿態。
“來找您有些事情想問。”安陌從櫃檯裡走出來,與萊淵拉開距離,“您有時間嗎?”
萊淵放下揹著的藥箱,語氣含糊地說:“只要是你來找我,隨時隨地都有時間。”
安陌哽著一股氣,對於他這樣口碑極好的白切黑醫生毫無辦法。
他仍然記得在餐廳客房裡的時候,男人一邊聽著他小聲啜泣,一邊含笑問;“這樣舒服嗎?”
太惡劣了!
“那我就直說了。”安陌冷著臉,直接問道:“有關洛奇小鎮的迷案,我想問問您的看法。”
萊淵沒有說話,而是動作利落地進了櫃檯裡,眼中的笑意越發深沉,彷彿凝在一起,很難化解開,這份笑意百分之百地贈予了安陌。
“要不要喝一杯咖啡?”
雖然在詢問,但他手上的動作可不慢,等安陌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時,對方不知從哪裡拿出來一壺熱水,正倒在咖啡粉上。
一時間,咖啡的濃郁香氣瀰漫在整個醫館裡。
安陌並沒有想在這裡耽誤太長時間,但是當咖啡端到他跟前的時候,安陌可恥地坐了下來,大有一副跟萊淵促膝長談的架勢。
兩人相對而坐,安陌喝下一口咖啡,微苦的感覺剛剛好。
“小鎮裡的迷案啊……”話題回到正軌,萊淵長嘆一聲,“很糟糕吧,畢竟到現在為止,小鎮裡可是一隻活著的牲畜都沒有。人們吃的是其他城市進貨來的,雖然小鎮被河流包圍,但是河裡卻沒有一條魚。”
安陌垂眸聽著,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問:“河裡沒有魚,鎮子裡沒有牲畜?”
“是的。”萊淵笑了笑:“現在只有通過外面城市咻旚~肉過來,大家才能吃到葷腥。”
三個月的時間裡,小鎮裡不能再圈養牲畜,斷了肉食來源,也斷了一層經濟。河裡的魚蝦也開始消失,就好像小鎮被下了詛咒,所有的結果都在把小鎮的鎮民推向一個滅絕的境地。
“你還想知道什麼呢?”
“很多。”安陌望著他,眼中閃過一道晦暗的光:“上次在餐廳……你看出我得的是什麼病了嗎?”
與剛才的話題毫無關係,結合上次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周圍的空氣平添一絲曖昧。
萊淵凝望著安陌,半晌,輕輕笑道:“你是指渴膚症,還是……”他的聲音一頓,旋即收斂了笑意,無比嚴肅的話從他的嘴裡溢位,“魅魔。”
安陌呼吸一滯。
在這個時代是否有渴膚症這種病情安陌不得而知,但是對方上次對自己的治療遊刃有餘,顯然知道‘病發’的他需要什麼來解決。問出這個問題,安陌只是想詐一下萊淵,卻不想對方知道的東西更多。
“你的身份很特殊。”萊淵輕聲說:“在這個小鎮裡,找不到第二個。”
安陌端著咖啡的手微顫,抬起頭時,他的眼睛裡滿是警惕,“你是怎麼知道的?”
“在這個世界裡,長得跟你一樣好看的人,幾乎沒有。”萊淵說完,給安陌倒上一杯新的咖啡:“所以你那美麗絕倫的樣貌就已經告訴了我,你不是人類。”
無稽之談!
安陌憋著一股氣,卻不知道該如何發洩,整個人都被刺激的發顫。
萊淵輕聲笑了笑,“你還想知道什麼呢?”
“沒有了。”安陌站起身,冷冷地說:“我先走了。”
正要轉身離去,忽然,手腕被緊緊地攥住。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就在他的身後,稍稍一用力,就將他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安陌呼吸一滯,不滿地皺起眉,“你要做什麼?”
“我想你應該需要治療了。”萊淵輕聲說:“病情是有發作期的,如果不定期‘治療’的話,你會隨時隨地發作……想想那副光景,豈不是在惹人犯罪?”
安陌臉色徹底冷了下去,他用力掙開對方的桎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館。
他的背後,男人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逐漸凝固成冷酷。骨節修長的手指輕巧地端起那杯已經沒有了主人的咖啡,眼中的深情幾近痴狂,萊淵將杯子轉了個位置,杯口泛著晶瑩的位置彷彿在不停回放剛剛安陌附上去的唇。
下一秒,杯口被含住,滾燙的咖啡被男人喝進了肚子裡,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喝光咖啡,他的嘴角抿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晚上見。”
宛如情話似的呢喃,逐漸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