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闭目,强忍识海不适,以微弱的精神力内视,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先天真气,混合着同样残存不多的五行罡气,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开始缓慢地、一丝丝地温养、修补着受损最轻的几条主要经脉。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蚂蚁搬家,且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精神力的消耗和识海的刺痛。
时间在破屋的潮湿与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靠着寇仲和徐子陵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鱼汤和粗粝的饼子,林阳的肉身伤势在极其缓慢地恢复。
至少,他现在能勉强下地走动了,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如纸。
这天傍晚,寇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混不吝,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唉,世道越来越难了…码头上活计少,‘黑鱼帮’收的份子钱却涨了…这点钱,连买药都不够…”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叹气,手里捏着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黑鱼帮?”林阳靠在墙边,轻声问道。
“就是管着这‘烂泥渡’一片的帮派。”寇仲撇撇嘴,脸上露出不屑又带着点畏惧。
“领头的叫‘黑鱼’,是个练家子,心狠手辣,手下养着几十号泼皮…咱们这些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哈哈,都得按时给他们交‘平安钱’,不然轻则被打,重则…连命都可能没了。”
林阳沉默。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底层的压榨更为赤裸残酷。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寇仲!徐子陵!这个月的份子钱凑齐没有?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吗?!”三个流里流气、敞胸露怀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角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寇仲脸色一变,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手上前:“三爷!您老怎么亲自来了?今天活少,就…就这些了…您行行好…”说着将手里那几枚铜钱递过去。
“就这几个子儿?”癞头三一把抓过铜钱,掂量了一下,脸上横肉一抖,猛地一巴掌扇在寇仲脸上!
“啪!”脆响!
寇仲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流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仲少!”徐子陵惊呼一声,想上前却被另一个泼皮拦住。
“小杂种!打发叫花子呢?!”癞头三一脚踹开寇仲,恶狠狠地环视这破屋,目光扫过角落的杂物,最后落在了靠在墙边、穿着破烂道袍、脸色苍白的林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贪婪。
“哟呵?这破地方还藏了个病痨鬼?看着面生啊!哪来的?交入伙费了吗?”癞头三狞笑着,带着两个手下逼近林阳。
第165章 收徒
癞头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伸向林阳胸前的手距离那件破旧道袍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以林阳为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破屋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如同凝固的水银。
桌上那盏破油碗里的火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光线瞬间黯淡。
寇仲和徐子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停滞,全身血液仿佛冻僵,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们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靠在墙边、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道士。
癞头三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眼珠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湮灭感。
他身后的两个泼皮同样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被无尽的惊骇取代,瞳孔涣散,身体筛糠般抖着,裤裆处迅速洇湿,散发出骚臭。
林阳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他依旧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连这点微小的动作都牵动了伤势,带来一丝不适。
那无形的波动骤然加剧,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猛地一荡!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声音响起。
癞头三和他两个手下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同时向内塌陷、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
红的、白的、粘稠的浆液混合着碎裂的骨渣,猛地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喷射出来,溅满了破屋的泥墙和地面,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寇仲和徐子陵的脸上。
三具无头的尸体,或者说三具被瞬间摧毁了头颅的尸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鱼腥和霉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死寂。
绝对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