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說。

    “你們可以各找各的去處。”

    “四大妖王，各領一片領地，共治東華大陸。”

    “直到升格到來，直到下一紀元的黎明。”

    赤巖向前邁出一步，聲音比之前沉了兩分。

    “殿下，妖王殿存在了數百年，寒潭冕下建立它，不是為了在升格到來之前看著它分崩離析的。”

    “那你們想怎樣？”

    寒淵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讓我留下來，一個個安排你們的出路，把僅剩的資源分配成若干份……”

    “然後看著你們為了那一點點能源和領地在升格來臨前互相廝殺？”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殿內安靜了下來。

    “赤巖，你比我更清楚東華大陸的現狀。”

    “資源已經所剩無幾，土地正在貧瘠，低階妖族在餓肚子，高階妖族在囤積最後的儲備。”

    “你們其實早已各自準備出路了，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不必說出來。”

    赤巖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因為寒淵說的是事實。

    寒淵站起身，目光掃過四位妖王。

    “我要說的是這些。”

    “世界升格即將到來，我選擇沉睡。”

    “至於，你們怎麼做，是你們自己的事。”

    他說完，轉身朝殿後走去，深藍色的衣袍在瘴霧中微微擺動，片刻後消失在殿後的陰影中。

    赤巖在原地站了很久，四爪微微陷入地面，像在努力剋制什麼，最終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散了吧。”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毒沼冷笑了一聲，也轉身離去。

    鐵甲默默跟上。

    九尾是最後離開的，走到殿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高臺，然後無聲地走出大殿。

    ……

    寒淵離開後的第三天。

    四大妖王各自返回了自己的領地。

    赤巖佔據了山北的熔岩谷地和周邊幾處礦脈。

    毒沼向東退回潮溼的沼澤和密林。

    鐵甲向南帶走了山麓的主要道路。

    九尾向西回到靈山和那片聯綿的丘陵。

    他們之間沒有簽訂任何條約，也沒有劃定明確的界線，只是在各自退回領地之後，默契地不再互相往來。

    妖王殿的大門永遠地關上了。

    瘴霧漸漸合攏……

    將那些曾經聚集著千百妖族的大殿和廣場徽衷谝黄野咨募澎o之中。

    訊息傳出後……

    妖族陷入了一場巨大的動盪。

    那些依附於妖王殿的部落和族群，在失去統一秩序後紛紛開始自尋出路。

    有的依附於就近的妖王。

    有的遷往更偏遠的山谷。

    有的則是在遷徙中與其他妖族發生了衝突，去爭奪最後的水源和獵場。

    瘴霧中四處可見零散的遷徙痕跡，曾經有條不紊的生活被打破後，每個族群都不得不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黑暗。

    在某處山腳下，一隻年邁的鹿妖蹲在溪邊，望著水中倒映的瘴霧，對身邊幾隻幼鹿說。

    “妖王殿散了。”

    “從今往後，沒有誰會管我們了，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幼鹿們抬起頭，望著那隻老鹿，目光中帶著未知的茫然和沉默的接受。

    而在更遠的地方，瘴霧翻湧，河流乾涸，大地正在緩緩走向沉寂。

    ……

    訊息傳到奎木狼耳中時，他正蹲在谷地的溪邊，給一隻新來的幼狼講解《引星訣》第三篇的星力流轉路徑。

    來報信的是一隻灰狐，是當初最早跟隨他學習的那個。

    灰狐氣喘吁吁地從瘴霧中鑽出來，耳朵貼著頭皮，聲音又急又低。

    “妖王殿散了。”

    “寒淵太子不管事了。”

    “四大妖王各佔一方，下面全亂了，都在搶地盤、吃同類。”

    “冕下，我們該怎麼辦啊！”

    這時幼狼抬起頭，看了看奎木狼，又低下頭，沒有出聲。

    奎木狼沉默了一會兒，對幼狼說。

    “你先自己練幾遍，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