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金紅色的、屬於阿波羅血脈、熾烈而溫暖的火焰。
祂知道自己該回去了。
星網的規則不允許星座在天界停留太久,上次諾瓦出手後已經觸動了星網。
“你做得很好。”
祂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伊恩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感受著這位古老星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悠長。
阿波羅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伊恩的胸口。
那裡,太陽權杖已經與他的星神之軀融為一體,在淡金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現。
“太陽權杖不會辱沒你的名字,你也不會辱沒它的光輝。”
祂的聲音變得莊嚴了些。
“帶著它,走下去。”
“是。”
伊恩深深叩首。
阿波羅沒有再多說什麼,祂轉身,朝星界深處走去。
金紅色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收斂,越來越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無垠的星海之中。
祂在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絲從未說出口的思念。
然後祂轉回頭,走進了那片永恆的光芒中。
伊恩跪在天界的虛空中,望著那道遠去的金紅色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面前是一片空曠、寂靜、等待著他去開闢的渾沌。
遠處,柯蒂斯的神國,若隱若現。
再遠一些,是一片若隱若現的藍色波紋,那是寒潭巨蛇的神國。
天界很大。
大到足夠容納每一個星神。
天界也很小……
小到每一個星神的呼吸都能傳到另一個星神的耳邊。
此刻,伊恩望著那片無垠的混沌,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
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片混沌。
它空曠、寂靜、等待著被塑形。
這片混沌,如同百年前那座北境小鎮的鐵匠鋪,只要有一團火、一把錘子、一塊鐵……
就可以慢慢敲打出模樣來。
百年很長。
但天界的歲月比百年更漫長。
他站在那片混沌前,閉上了眼睛。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體內湧出……
向著灰白色的虛空蔓延。
天界中,又亮起了一顆星辰。
……
海邊小鎮裡沒有法師,沒有火車,沒有高聳的煙囪和轟鳴的機器。
這裡只有海浪一遍遍拍打著礁石。
八歲的阿礁就住在這裡。
他的父親是個老漁民,每天天不亮就出海,傍晚才回來。
母親在家縫補漁網、曬魚乾、煮一鍋熱湯等父親歸來。
阿礁的生活很簡單。
白天在沙灘上撿貝殼,晚上在油燈下聽父親講那些關於人魚和深海的傳說。
傳說中,人魚有一張人的臉,一條魚尾,會在月圓之夜浮出水面唱歌。
而她的歌聲能把水手引入漩渦。
父親講這些故事時聲音壓得很低,眼睛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彷彿在確認什麼。
阿礁最喜歡聽這些故事,但他從未真正見過那些人魚。
而小鎮上最遠的人,也只到過離岸幾十裡的漁場。
再遠的地方沒人敢去,因為深海里有比人魚更可怕的東西。
一切都在阿礁七歲那年變了。
有一天,海平線上冒出了一道煙。
那煙是黑色的,筆直地上升。
不像炊煙,不像霧,更像某種巨大的鐵獸在呼吸。
而鎮上的人站在沙灘上,伸長脖子望去,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第二週……
黑色的煙變多了,變成了好幾道。
第三週……
天邊還隱約出現了形狀奇怪的船,比鎮上的漁船大得多。
看上去像是一座移動的房子。
它們在附近停下,從船上垂下長長的鐵臂,伸進海水裡,攪起一團團渾濁的泥沙。
“那些是貴族老爺們的船。”
鎮長從城裡回來後,對大家說。
“他們在開發海洋,挖海里的鐵和銅。”
鎮上的大人們議論紛紛。
“海里的鐵也能挖?”
“他們會不會搶我們的魚?”
“那些人會不會上岸來?”
阿礁站在人群中,仰著頭,只看見人們嘴唇在動,聲音匯成一片嗡嗡作響的潮水,他聽不太懂大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