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蘭……交給你了……”
“記住……血脈不是一切……”
“勇氣和責任……才是……”
塞巴斯蒂安重重地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父親的手背上。
奧古斯都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卻彷彿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阿斯特蘭八世,駕崩。
塞巴斯蒂安跪在父親的靈柩前,淚水已經流乾,他的目光穿過燭火,穿過殿堂,落在遠方那片看不見的天空上。
新皇登基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中州大陸。
塞巴斯蒂安·阿斯特蘭。
阿斯特蘭九世,正式加冕。
他比他父親年輕,比他父親果決,也比他父親更加困惑。
因為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正在劇烈變化的時代。
登基後的第三天,議事殿裡擠滿了人。
不是朝臣,不是將軍,而是一群穿著各色長袍的法師。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年輕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年長的已是白髮蒼蒼。
他們的胸口繡著不同的紋章。
有中州星辰學院的星辰與書,還有一些國小院的私章。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背景,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法師。
為首的是一個四階大魔導師,名叫奧德里奇。
他專精雷屬性法術,是中州星辰學院的資深教授,也是道爾頓的同門師弟。
他走到殿中央,朝塞巴斯蒂安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聲音宏亮如鍾。
“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塞巴斯蒂安坐在王座上,目光平靜。
“說。”
“是關於那些新興的機械。”
奧德里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蒸汽機,火車,還有那些正在興起的工廠。”
“這些東西,正在動搖我們法師的地位。”
殿內一片譁然。
朝臣們交頭接耳,將軍們面面相覷。
塞巴斯蒂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奧德里奇,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陛下,那些機械不需要星力,不需要法術,不需要任何天賦。”
“普通人只要學會操作,就能做出以前只有法師才能做的事。”
“火車比一階二階法師跑得快,蒸汽機比低階法師幹活效率高,紡織機織出的布比手工織的還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凡人可以依靠自己,那他們還需要我們法師做什麼?”
“如果人人都不需要法師,那我們千百年來積累的知識、傳承、榮耀,還有什麼意義?”
幾個法師紛紛附和。
“陛下,那些機械是異端,是對法術的褻瀆!”
“應該下令禁止,把所有工廠都拆了,把那些圖紙都燒了!”
“凡人就是凡人,怎麼配和法師比肩?”
朝臣們沉默著,將軍們沉默著,塞巴斯蒂安沉默著。
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塞巴斯蒂安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如水。
“你們的要求,我知道了。”
“退下吧,容朕思量。”
法師們對視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夜深了,塞巴斯蒂安沒有回寢宮,而是去了烈焰之塔。
道爾頓正坐在塔頂,赤紅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動,破曉聖劍則橫在膝上。
“老師。”
塞巴斯蒂安在他身旁坐下,望著遠方那片被夜色徽值某鞘小?
他已經不是孩子了。
但在道爾頓面前,他還是習慣叫他老師。
道爾頓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方。
“法師們上書,要求我禁止機械,禁止火車,禁止那些新興的東西。”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斯特蘭是王權國家,普通民眾擁有太多力量,對統治不利。”
道爾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柯蒂斯建造天空之塔時說過的話——
“這條路,不是一個人能走完的。”
他還想起那些在戰場上為他擋刀的普通士兵,那些在他重傷時為他祈兜钠矫癜傩铡?
“陛下,你怕什麼?”
道爾頓的聲音平靜如水。
“怕凡人有了力量就不再順從?”
“怕法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