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星座誕生了。
不是從星海中走來,不是從上一個紀元延續,而是在這個紀元、這個時代、這片大地上新生的星座。
伊恩閉上眼睛,試圖鎖定那股氣息的方向,試圖感知更多。
但那股氣息已經消散了。
如同晨霧遇到陽光,如同水滴匯入海洋,再也找不到蹤跡。
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去見那位新星座,想與他交談,想看看他是怎樣的存在。
是像上一個紀元的星座,那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還是像射手座那樣降生為凡人、與凡人為伍?
他不知道,也無法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那位新星座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法師還是凡人。
夜風繼續吹,海浪繼續拍打著礁石,遠處的曙光城燈火通明。
伊恩睜開眼,輕輕嘆了口氣。
總有一天,那位新星座會現身。
總有一天……
他會在茫茫人海中與之相遇。
他轉過身,走回塔內,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
新大陸的事務不會因為一位新星座的誕生而停止,妖族的威脅不會因此而消失,天空教會的餘孽不會因此而自首。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保護,很多責任要承擔。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丁?
願那位新星座,站在人類這一邊。
……
與此同時,蒸汽機的轟鳴聲從那間院子裡傳遍了整個維納斯城。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過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教堂、每一間酒館。
人們議論紛紛,有人驚歎,有人質疑,有人好奇,有人恐懼。
洛川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帶著十幾個學徒,日夜不停地改進那臺機器。
減重、增效、降噪、安全,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試驗。
失敗了就重來,炸了就重造,燒壞了就換新的。
他的手上滿是燙傷的疤痕,臉上被煤灰燻得黑一塊白一塊,眼睛卻越來越亮。
有一天,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對學徒們說。
“我們造一輛車吧。”
“用蒸汽驅動,在鐵軌上跑。”
學徒們面面相覷。
“鐵軌?”
“那是什麼?”
洛川拿起木炭,在地上畫了起來。
兩條平行線,間隔與車輪的寬度相同。
鐵軌鋪在碎石上,用枕木固定。
車輛在鐵軌上行駛,摩擦力小,速度快,而且不會偏離方向。
“那不就是礦車嗎?”
一個年長的學徒認出來了。
“礦山裡叩V石的那種,用人推或用牲口拉。”
“對,但不用人推,也不用牲口。”
洛川指著蒸汽機。
“用它。”
造鐵軌比造車輛更難。
洛川找了幾位相熟的商人,湊了一筆錢,買了一批熟鐵,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鋪了長長的一段鐵軌。
那鐵軌歪歪扭扭,高高低低,用了大半年才勉強鋪平。
車輛也幾經改造。
車輪加了輪緣,防止脫軌。
彈簧加了鋼板,緩衝震動。
剎車加了連桿,緊急制動。
那是一個初秋的清晨,霧氣很重,鐵軌上凝結著露珠。
洛川站在車頭,手中握著閥門手柄,身後是十幾個學徒,還有一大早就趕來看熱鬧的百姓。
蒸汽機已經預熱了半個時辰,汽缸裡充滿高壓蒸汽。
鍋爐中的水在沸騰,壓力錶的指標在紅色區域邊緣顫抖。
洛川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了閥門。
蒸汽衝入汽缸,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連桿,連桿帶動車輪。
鐵輪在鐵軌上發出尖銳的磨擦聲,車頭猛地一震,朝前竄了出去。
洛川差點被甩下車,死死抓住扶手,將閥門再推開一些。
車輪越轉越快,越轉越快,蒸汽從煙囪中噴湧而出,在晨霧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煙。
“跑起來了!”
“真的跑起來了!”
“天哪!”
身後的學徒們驚呼,圍觀的百姓們張大了嘴巴。
那輛車頭拖著幾節簡陋的平板車廂,在鐵軌上飛馳。
一開始慢,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了普通人全力奔跑也追不上的速度。
它超過了奔跑的駿馬,超過了街上最快的馬車。
一個二階法師站在路邊,本想用疾行術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