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蒂斯沒有迴避樹神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說。
“你的信徒都是人類。”
“你和他合作，能得到什麼？”
“一片被妖族佔領的土地？”
“一群不信奉你的妖族？”
“還是一個隨時可能翻臉的盟友？”
樹神沉默了。
祂知道柯蒂斯說得對。
妖族不需要輪迴之道，它們有自己的信仰和寒潭巨蛇的血脈體系。
祂和寒潭巨蛇合作，沒有任何好處。
反而是人類。
那些世世代代供奉祂、信仰祂、為祂而戰的人類，才是祂的根基。
“你的條件是什麼？”
樹神終於開口。
柯蒂斯的目光變得深邃。
“平分新大陸。”
“中州聯軍佔西邊，輪迴教會佔東邊。”
“中間以平原為界，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至於妖族，趕出平原之後，他們願意去哪就去哪，與我們無關。”
樹神沉默了很久。
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翻湧，輪迴之井中的光點明滅不定。
然後，祂緩緩點了點頭。
“好。”
“我同意。”
柯蒂斯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過身，朝冥界的入口走去。
土黃色的光芒在他身後漸漸消散，灰白色的霧氣重新湧來，將整片輪迴大陸徽衷谝黄睦涞墓饷⒅小?
樹神站在輪迴之井的邊緣，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投射到凡間。
……
此刻，大祭司艾爾瑪正跪在樹神的神像前祈叮n老的面容上滿是疲憊。
新大陸的戰爭讓她心力交瘁，妖族的突然出擊讓她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在神像前一遍又一遍地祈叮砬髽渖翊笕说闹敢?
這時，神像上的灰白色霧氣翻湧起來，一道低沉而悠遠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艾爾瑪額頭觸地，雙手合十。
“樹神大人！”
“艾爾瑪。”
樹神的聲音如同從輪迴深處傳來。
“去曙光城，找伊恩。”
“告訴他，輪迴教會願意與中州聯軍合作，共同夾擊妖族。”
“平原之戰後，東西平分新大陸。”
艾爾瑪愣住了。
合作？
和那些剛剛還在戰場上廝殺的中州人？
但她沒有質疑，只是恭敬地點了點頭。
“樹神大人，我明白了。”
……
曙光城的議事廳裡，燭火搖曳。
伊恩正坐在長桌前研究地圖，道爾頓坐在他身旁，冰王靠在牆角。
此刻，會議的氣氛凝重而沉默，平原上的進攻受挫讓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院長。”
一個年輕的法師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驚訝。
“輪迴教會的大祭司艾爾瑪求見。”
伊恩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艾爾瑪？
她來做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讓她進來。”
艾爾瑪走進議事廳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穿著灰白色的長袍，手中捧著鬼金羊的神像。
她的身後跟著幾位主教和使徒，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戒備。
伊恩站起身，太陽權杖插在身旁的地面上，金紅色的火焰在杖身上跳動。
他看著艾爾瑪，目光平靜卻警惕。
“艾爾瑪大祭司，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艾爾瑪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清晰。
“樹神大人降下了神諭，輪迴教會願意與中州聯軍合作，共同夾擊妖族。”
“平原之戰後，東西平分新大陸。”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伊恩沉默了很久，目光在艾爾瑪臉上停留，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假。
“為什麼？”
他終於開口。
“樹神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艾爾瑪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樹神大人沒有說。”
“但我相信樹神大人，祂的意志，就是我們的使命。”
伊恩看著她，看著那雙蒼老的、卻依舊堅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