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伊恩收了火焰,轉過身。
“什麼問題?”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嗎?金紅色的,很特別。”
伊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應該是吧。”
“我從小就這樣。”
……
“從小?”
愛德華笑了笑。
“那你的父母呢?”
“他們也有這樣的眼睛嗎?”
伊恩沉默了。
他的父親是鐵匠,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父親的眼睛是棕色的,母親的眼睛是什麼顏色,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知道,父親和母親都是普通人,沒有這樣的眼睛,沒有這樣的火焰,沒有任何超凡之處。
“他們不是。”
伊恩說。
愛德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伊恩,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阿波羅後裔中,只有覺醒了始祖神恩的人,才會擁有金色的眼睛。”
“這個紀元,神恩無法降臨了,所以沒有任何阿波羅後裔擁有金色的眼睛。”
“惟一例外的,是絡禾先祖。”
“但絡禾先祖的頭髮也是金色的,不只有眼睛。”
伊恩看著他,沒有說話。
“可你的眼睛是金紅色的,頭髮卻是黑色的。”
愛德華的目光變得認真。
“你不覺得奇怪嗎?”
伊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那些夢。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到自己曾經是那位阿斯特蘭的先祖絡禾。
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沙啞。
“我只知道,我的火焰是天生的。”
“它能幫我獵殺星獸,能幫我保護家人。”
“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
可惜,他沒能保護好家人。
愛德華沒有再問。
他看著這個沉默的少年,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他的子民,他的家人。
他也曾感到無力,也曾渴望力量,也曾祈求始祖的庇佑。
“伊恩。”
愛德華忽然說。
“如果有一天……”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睛和火焰,你可以來阿斯特蘭王城。”
“我會幫你。”
伊恩抬起頭,看著愛德華。
那張年輕的、帶著真盏哪樕希瑳]有任何虛偽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
“謝謝。”
愛德華轉身離開。
走出訓練場時,他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那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手中的金紅色火焰在暮色中如同一盞不滅的燈。
愛德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遠方。
他需要把這些告訴父王。
一個擁有金色眼睛、卻能發出金紅色火焰、頭髮卻又是黑色的少年……
這樣的一個人。
也許是阿波羅冕下的旨意,也許是命叩陌才牛苍S只是巧合。
但他知道,他必須弄清楚。
……
十年,足以讓一棵樹苗長成參天大樹,足以讓一座廢墟重建成繁華的城市。
也足以讓一個失去家人的少年,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法師。
清晨的陽光灑在星辰啟明學院的廣場上,將那尊諾瓦雕像的影子拉得很長。
雕像依舊年輕,目光依舊平靜,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停住了腳步。
而站在雕像前的伊恩。
已經不再是十年前那個赤著腳、渾身是傷、滿眼茫然的少年了。
他長高了許多,肩膀寬闊,腰背挺直,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法師長袍,袍角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面容依舊年輕,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眼神多了幾分銳利,嘴角也偶爾會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十年。
他從一個連法術基礎術語都不懂的鐵匠之子,成長為了一名三階魔導師。
而這十年來,變化的不只是伊恩。
柯蒂斯對土之法則的領悟已經達到了四階的極限,距離五階只有一步之遙。
諾瓦在數年前就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