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巨蛇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見了。
在那道身影被巨蛇虛影穿透的瞬間,他看見了一片星空。
一片浩瀚的、無垠的、如同海洋般的星海。
無數星辰在其中明滅閃爍,有數顆星辰格外明亮,姿態昂揚,引弓向天。
射手座。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
然後……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
這是本能的臣服。
如同螻蟻仰望蒼穹,如同水滴匯入海洋。
他曾經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在房日兔冕下降下恩賜時……
星座。
活著的,站在他面前的——
星座。
寒潭巨蛇的腿一軟,單膝跪了下來。
他的高傲,他的野心,他滅掉姜國的豪情,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
在星座面前,他和螻蟻沒有區別。
“不知星座到來,未能遠迎,還請見諒。”
他的聲音沙啞而恭敬,頭低垂著,不敢抬起。
諾瓦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他只是看著……
如同在觀察一個有趣的現象。
“妖。”
他開口了,只有一個字。
寒潭巨蛇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字是褒是貶,是認可還是質疑。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第一次直視那道目光。
“冕下。”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雖然依舊恭敬,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顫抖。
“星獸之名,是人類定下的。”
“他們叫我們野獸,叫我們畜生,叫我們怪物。”
“但我們不是他們的附庸,不是他們定義的‘獸’。”
“我們有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傳承,自己的道路。”
“我們不應該由別人來命名,我們應該自己給自己名字。”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
“所以,我們是妖。”
諾瓦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寒潭巨蛇身上停留了很久。
在他的視野中,那條巨蛇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摺?
其濃烈得如同實質,如同火焰,如同一條盤旋上升的巨龍。
那氣卟皇莵碜匀魏紊衩鞯亩髻n,不是來自任何外力的加持……
而是來自它自己。
來自它建立妖國、自稱“妖”的勇氣。
即使是他……
也無法輕易將這股氣叽蛏ⅰ?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因為這是這個世界賦與它的。
既是命撸彩翘烀?
諾瓦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神創造星座時的初衷。
想起阿波羅誕生時的光輝。
想起洛雅守護人魚一族的溫柔。
想起愚公劈開山巒的追尋。
那些星座,每一個都有屬於自己的道路,屬於自己的天命。
而眼前這條蛇……
也許也有屬於它的天命。
妖,也許就是這個世界需要出現的東西。
“你叫寒潭巨蛇?”諾瓦問。
“是。”
諾瓦點了點頭。
“上一個紀元,你是第一位不靠任何恩賜、僅憑自己便突破三階的星獸。”
“你的天賦,確實卓越。”
寒潭巨蛇低著頭,不敢說話。
“如今,你自稱‘妖’,建立妖國,欲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成神之路。”
諾瓦的聲音平靜如水。
“我很好奇,你能走多遠。”
寒潭巨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冕下……”
諾瓦沒有讓他說完。
他抬起頭,望向妖王殿外那片翻湧的瘴霧,目光穿越了群山,穿越了海洋,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他看見了什麼?
寒潭巨蛇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位星座看見的東西,是他無法想像的。
“我期待妖族誕生星神的那一刻。”
諾瓦收回目光,看著寒潭巨蛇,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寒潭巨蛇愣住了。
期待?
一位星座,期待妖族誕生星神?
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但諾瓦的表情告訴他,他沒有聽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