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神擊敗過祂,讓他退守冰原,讓桑漠州失去了大片領地。
如果樹神死了……
他就能重新奪回失去的一切,甚至能趁機吞併輪迴教會的勢力。
他也沒有動。
塔裡克站在阿依慕身後,手按在短刀上,目光冰冷。
他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不知道那些血線是什麼,但他知道,樹神正在面臨生死危機。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血線朝樹神撲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樹神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祂想到了很多。
想到自己從一棵普通的樹苗,成長為四階星獸。
想到自己被鬼金羊冕下選中,成為從屬星神。
想到自己建立輪迴教會,傳播輪迴之主的信仰。
祂走了這麼遠,付出了這麼多,難道就要在這裡功虧一簣嗎?
就在這時……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在神殿中亮起。
柯蒂斯站了出來。
他手中的冊子已經合上,筆插回了衣袋。
他的雙手抬起,土黃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道厚重的光牆,擋在樹神面前。
那些血線撞在光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水滴落入滾油。
有些血線被擋住了,有些則穿透了光牆,繼續朝樹神撲去。
“柯蒂斯!”
阿依慕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
“你——”
“我與樹神冕下無冤無仇。”
柯蒂斯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祂邀請我來見證證道,我不能坐視不管。”
“這是我的原則。”
冰王看著柯蒂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但最後,他既沒有出手阻止,也沒有出手相助,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柯蒂斯與那些血線搏鬥。
柯蒂斯拼命了。
他將自己對土之法則的理解發揮到極致,一道道土牆、石柱、地刺從地面升起,試圖攔住那些血線。
但那些血線太詭異了,它們會轉彎,會分裂,會從縫隙中鑽過去。
柯蒂斯雖然擋住了大部分,但仍有數道血線穿透了他的防線,纏上了樹神的身體。
那些血線一接觸到樹神的皮膚,便開始瘋狂地吞噬祂的本源之力。
樹神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
祂能感覺到……
此刻,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點一點地消失。
“不——”
樹神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祂強行中斷了蛻變,將那些血線逼到左手。
那些血線不甘地掙扎著,繼續吞噬,但樹神已經調動了部份法則之力,將它們牢牢鎖在左手之中。
然後,祂抬起右手,化作一道鋒利的木刃,狠狠斬下。
左臂齊肩而斷。
而樹神斬去左臂的那一刻……
鮮血並未如凡人般噴湧,而是化作星星點點的灰霧,消散在空氣中。
斷口處沒有血肉模糊的景象,只有翻湧的灰白色霧氣,如同被攪動的雲海。
那些霧氣緩緩凝聚,編織,重塑。
一隻新的手臂正在生長。
而那隻斷臂則是掉在了地上,隨即,抽搐了幾下,便被那些血線包裹,化作一團暗紅色的肉球。
那肉球跳動著,如同心臟,然後猛地鑽入沙地,消失不見。
但樹神的臉色並不好看。
祂閉上眼睛,感知著體內的本源。
那些血線雖然只纏繞了片刻,卻已經吞噬了祂近兩成的本源之力。
那些力量是祂數十年積累的精華,是祂衝擊五階的根基。
如今,它們隨著那隻斷臂一起,遁入了茫茫沙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成……”
樹神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至少需要百年才能補回。”
阿依慕站在不遠處,握著權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樹神蒼白的臉色,看著祂斷口處緩緩生長的新手臂,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如果那些血線再多纏一會兒……
如果柯蒂斯沒有出手……
樹神也許真的會隕落在這裡。
那樣的話,死亡教會就能趁勢崛起,奪回失去的一切。
但她沒有出手阻止柯蒂斯。
不是因為她不想……
而是因為她做不到。
柯蒂斯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