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莫哈州的人來了。

    來的是三個使徒，穿著莫哈州特有的灰色長袍，胸口繡著輪迴之主的紋章。

    那是鬼金羊的象徵，生與死交織的圖案。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嚴肅，目光凌厲，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手裡捧著厚厚的經書。

    部落裡的人被聚集在中央的空地上，幾十個人擠在一起，有人好奇，有人不安，有人低著頭不敢看那些使徒。

    塔裡克站在父母身後，緊緊攥著母親的手。

    “諸位。”

    中年使徒的聲音宏亮，傳遍整個空地。

    “我是莫哈州輪迴教會的執事，奉命前來傳播輪迴之主的教義。”

    “鬼金羊冕下是天地間唯一執掌輪迴的真神。”

    “一切靈魂，無論善惡，皆應進入輪迴，生生死死，迴圈不息。”

    “信鬼金羊冕下者，死後可入輪迴，獲得新生。”

    “不信者，靈魂將永世沉淪，不得超生！”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可我們信仰天蠍座。”

    一個老人顫巍巍地站出來。

    “死亡之主接引亡者，讓靈魂安息，這是我們渴求的結局。”

    中年使徒的目光落在那老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天蠍座？”

    “偽神罷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死亡之主？”

    “祂能給你們什麼？”

    “祂能接引你們的靈魂嗎？”

    “祂能讓你們輪迴嗎？”

    “不能！”

    “祂只會讓你們安息，讓你們的靈魂消散，然後……”

    “再無重生之日！”

    老人的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塔裡克的父親站了出來。

    “這位執事。”

    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我們尊重你們的信仰，也請你們尊重我們的。”

    “我們一家的信仰，是天蠍座。”

    “我們不想改變，也請你們不要強求。”

    中年使徒看著他，目光如同打量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你是這個部落的人？”

    “是。”

    “叫什麼名字？”

    “阿木爾。”

    中年使徒點了點頭，在手中的冊子上記了什麼。

    “阿木爾，我再問你一次，你願意信奉輪迴之主嗎？”

    阿木爾搖了搖頭。

    “不願意。”

    中年使徒沉默了片刻，然後合上冊子，對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說。

    “帶走。”

    塔裡克的心猛地揪緊了。

    “憑什麼抓人？”

    母親衝上前，擋在丈夫面前。

    “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

    “我們只是堅持自己的信仰！！！”

    “信仰？”

    中年使徒冷笑一聲。

    “樹神大人的法令，西極大陸的一切生靈，皆應信奉鬼金羊冕下。”

    “不信者，即為異端！”

    “而異端，當受審判！”

    他揮了揮手，兩個年輕人上前，一把推開母親，將阿木爾架住。

    “放開他！”

    母親撲上去，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

    “母親！”

    塔裡克衝過去，抱住母親，眼淚奪眶而出。

    中年使徒看了他們一眼，冷冷地說。

    “三天後，莫哈州將舉行審判。”

    “屆時，你們可以來聽審。”

    說完，他帶著兩個使徒，押著阿木爾，離開了部落。

    塔裡克跪在沙地上，抱著母親，哭得渾身發抖。

    母親沒有哭，只是死死盯著那些使徒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仇恨。

    ……

    三天後……

    塔裡克和母親趕到了莫哈州。

    審判在綠洲中央的廣場上舉行。

    廣場上擠滿了人，有莫哈州本地的信徒，有周圍部落的居民，還有從更遠地方趕來的好奇者。

    廣場中央搭著一個高臺，高臺上豎著一根木樁，木樁上綁著幾個人。

    塔裡克一眼就看見了父親。

    他被綁在最中間的那根木樁上，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有傷。

    他的嘴被布條勒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父親——！”

    塔裡克想衝上去，被母親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