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在雕刻神像時……
心裡想的是什麼?
是感激?
是敬畏?
還是對未來的某種期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找到了這座神殿,想起了過往的一切,卻選擇了留下。
不是留下不走,而是留下……
只要他想……
他隨時可以迴歸星座之身。
那些被封印的力量會如潮水般湧回,他會重新成為那個凌駕於世界之上的射手星座。
但他沒有。
因為他不願意。
這個時代已經不允許星座出現在凡間了。
天秤座以自身靈魂為祭,設下了星網與法則,封鎖了人間與星海的通道。
一旦他從星空中拿回力量,便會與星網對抗,然後……
被強行飛昇,離開凡間。
他不想離開。
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權力,而是因為他還有沒做完的事。
維納斯聯邦,星辰啟明學院,那些他親手種下的種子,還需要時間生長。
那些他想要改變的……
還需要時間醱酵。
他想起了優。
那位走在所有星座前面的天秤座,那位以自身靈魂為祭、設下星網的人。
很多星座並不理解優。
洛雅不理解,阿波羅不理解,就連愚公也不理解。
他們生於部落時代,長於部落時代,思想也停留在部落時代。
在那個時代……
其他部落的人是敵人,是陌生人,唯獨不是自己人。
他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納自己的族人。
他們的眼界很窄,窄到看不見那些匍匐在泥濘中的人。
但優不一樣。
他生於太陽王朝分裂後的三國鼎立時期,他見過戰火紛飛,見過屍橫遍野,見過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如何將平民視為螻蟻。
他更見過三國合一後的和平。
見過那些好不容易從戰亂中活下來的人……
如何在和平中繼續被壓榨、被剝削、被遺忘。
所以他選擇了天秤的道路。
他想要公平,想要秩序,想要讓平民也能擁有站起來的機會。
所以他走得比任何一位星座都遠。
遠到其他星座根本無法理解,遠到他自己也付出了無法挽回的代價。
諾瓦是唯一理解優的人。
不是因為他比別的星座更聰明,而是因為……
他同樣降生於凡間。
他經歷過底層民眾的生活,知道飢餓是什麼滋味,知道寒冷是什麼滋味,知道被人踩在腳下是什麼滋味。
所以,他離開阿斯特蘭皇家學院,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建起了維納斯城。
所以,他創立星辰啟明學院……
讓平民也能學習法術。
所以,他一步一步……
建起了今天的維納斯聯邦。
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榮耀,而是因為……
他見過那些人眼中的光。
那些從未被給予過希望的人,當他們第一次舉起法杖、第一次念出咒語、第一次感受到星力在體內流淌時的光。
那光芒,比任何神器都要耀眼。
諾瓦在神像前站了很久。
陽光漸漸西斜,殿堂裡的金色變成了橘紅,又變成了深紫。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身後,神像依舊靜靜地矗立著。
……
神殿外的世界……
和二十多年前他剛來時一樣安靜。
山谷里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溪水在石縫間潺潺流淌,偶爾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這裡離最近的小鎮不過半日路程,但似乎被某種力量徽种胀ㄈ四酥练◣煟紩下意識地忽略這個地方。
他們從山谷旁邊走過,從神殿附近經過,卻永遠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諾瓦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建築。
夕陽給它鍍上了一層金邊,讓它看起來如同神話中的宮殿,美得不真實。
他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
半日後,諾瓦走進了小鎮。
這座小鎮坐落在大陸東部地區,但不屬於任何大勢力的管轄範圍。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些低矮的磚房和木屋,有幾間稍微體面些的店鋪,賣些日用雜貨和農具。
街上人來人往,雖然談不上繁華,倒也熱鬧。
諾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