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神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墜落在沙地上的乾癟軀殼。
那是佑最後的殘留。
祂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身後,風沙吹過,漸漸將那具軀殼掩埋。
但沒有人注意到……
沙礫深處,有一滴血。
那滴血極小。
它靜靜地躺在沙粒之間。
沒有光芒,沒有氣息,沒有任何可以被察覺的特徵。
但它還在跳動。
無意識、本能地、微弱地跳動著。
彷彿有一顆心臟……
被壓縮到了極致,藏在這滴血中。
血滴的表面,偶爾會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
那是破碎的記憶碎片,混亂而扭曲,如同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有人在嘶吼。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一遍遍重複著同一句話。
“我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
那聲音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沙漠的夜風吹過,沙礫輕輕滾動,將那滴血掩埋得更深。
沒有人知道它還存在著。
甚至連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存在。
它只是本能地跳動著,等待著什麼。
或許是在等待下一個獵物。
或許是在等待某一天,重新破土而出。
……
三天後。
莫哈州中央,那株參天古樹重新出現在原地。
樹神化作人形歸來,周身的氣息依舊深邃而浩瀚。
祂在神殿中靜坐片刻,回顧著方才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叫佑的男人……
不對,那個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祂在最後擊殺對方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那具軀體深處湧動的混亂與瘋狂。
那不是正常的生靈該有的狀態。
那是無數靈魂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後產生的扭曲,是吞噬者反被吞噬的悲劇。
“可惜了。”
樹神輕輕嘆息一聲。
如果那個佑沒有走上這條路,以他的天資和積累,或許真的能踏入四階。
但世間沒有如果。
那些被他吞噬的生命,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無辜者,需要有人來償還。
祂已經做了該做的事。
至於那具軀體……
樹神微微皺眉。
祂記得,在最後一擊之後,那具龐大的、扭曲的軀體徹底消散,化作無數塵埃。
那是死亡之力徹底侵蝕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殘留。
應該是這樣。
祂沒有再去想這件事。
莫哈州還有太多事務需要處理。
三千使徒的管理,新臣服部落的安置,輪迴之主的祭祀,以及冥界衍化所需的信仰之力……
每一件事都需要祂耗費心力。
……
與此同時,冰原深處。
薩拉已經在冰湖邊等了三天。
冰王依舊懸浮在冰湖中央,周身徽种暮狻?
那光芒時強時弱,彷彿正在經歷某種關鍵的蛻變。
薩拉不敢打擾,只能帶著族人遠遠地守候。
“族長。”
一個年輕的族人小聲問。
“冰王大人什麼時候能醒啊?”
薩拉搖搖頭。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對於三階星獸的閉關突破,他一個連二階都沒到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其中的奧妙。
他只能等。
好在,冰原上雖然寒冷,但冰王的存在使得周圍的溫度還算穩定。
他們帶的物資也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第四天的清晨……
冰湖中央的寒光忽然暴漲!
薩拉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
最後……
轟!
一股龐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周圍的冰面劇烈震顫,無數裂紋向四周蔓延!
薩拉被那股氣息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沒有後退,反而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冰王突破了!
光芒漸漸散去,那道圓滾滾的身影緩緩落在地上。
依舊是那副水獺的模樣,依舊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
但此刻的冰王,給薩拉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的冰王是一汪深潭,深不見底,那麼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