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真相越近,迷霧就越濃。
她能感覺到,答案就在前面。
她再次閉上眼睛,循著那股死亡氣息的源頭,一點一點地感知。
在那裡。
前方約三十里處,有一個節點。
那裡的死亡氣息最為濃郁,如同一個漩渦,吸引著周圍的一切。
尼娜睜開眼睛,握緊權杖。
“尼祿,抓緊我。”
尼祿連忙抓住姐姐的手臂。
尼娜深吸一口氣,用權杖輕輕觸碰那個節點……
轟!!!
一股浩大的力量撲面而來!
那一瞬間,尼娜只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在扭曲、破碎、重組。
她下意識地抱緊尼祿,死死咬住牙關。
不知過了多久。
周圍終於平靜下來。
尼娜睜開眼睛,愣住了。
洛河部落。
就在眼前。
那些熟悉的帳篷,那些熟悉的身影,還有遠處那座被三座大帳篷圍起來的雕像……
一切如舊,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尼祿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四處張望。
“姐姐,這裡就是你說的洛河部落?”
“嗯。”
尼娜點點頭,心中卻翻江倒海。
她回頭望去。
身後,那個剛才還存在的氣息節點,已經徹底消失了。
彷彿它存在的惟一目的,就是把她帶到這裡。
尼娜沉默片刻,牽著尼祿的手,朝部落裡走去。
第一個見到的人,是蒂娜。
她正蹲在一頂帳篷前,處理著幾塊肉乾。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尼娜,那雙被粗糙皮膚包裹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來了。”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平淡,彷彿尼娜只是出門轉了一圈,而不是離開了這麼久。
尼娜看著她,問。
“你知道我要來?”
蒂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祭祀在等你。”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朝部落中央走去。
尼娜牽著尼祿,跟在她身後。
一路上,尼祿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人類的部落,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
那些人,太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談,甚至沒有人看他們一眼。
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動作機械而重複,彷彿……
彷彿木偶。
尼祿打了個寒顫,往姐姐身邊靠了靠。
尼娜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部落中央,三座大帳篷依舊呈品字形佇立。
蒂娜在帳篷外停下腳步,朝尼娜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尼娜深吸一口氣,掀開中間那頂帳篷的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很空曠。
幾乎沒有陳設,沒有那些祭祀該有的法器、供品、神像。
只有一張破舊的獸皮鋪在地上,和一個坐在獸皮上的老人。
祭祀。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蒼老了。
皮膚乾裂得幾乎要碎掉,整個人縮成一團,如同一株即將枯死的樹樁。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他看見尼娜,又看見尼娜身邊的尼祿,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找到你弟弟了。”
那笑容很淡,卻很溫暖。
尼娜點點頭。
“多謝祭祀上次告知三大州的方向。”
祭祀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罷了。”
尼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直接開口。
“我這次去三大州,遇到了一些事。”
她把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三神的真相,哈泊的瘋狂,莫哈州的覆滅,樹大人的話,還有桑漠州自稱是洛河部落後裔的事。
說完,她盯著祭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他們是洛河部落的話……”
“那這裡是什麼?”
祭祀沉默了很久。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惚。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們也是洛河部落。”
尼娜皺眉。
“準確的來說……”
祭祀的聲音蒼老而悠遠。
“我們是過去的洛河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