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娜跟著蒂娜返回洛河部落。
一路上,她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雖然依舊疲憊,雖然依舊乾渴,但心裡那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尼祿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過得不錯……
和一頭冰原巨熊做朋友,能在冰原裡自由活動,甚至還有心思出來找她。
她想起那人說的“好像在找什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傻弟弟,姐姐在這兒呢。
等姐姐把這邊的事情辦完,就去找你。
回到部落後,尼娜照常幫著幹活。
採冰,弑瑫袼粨Q食物。
這些曾經讓她筋疲力盡的勞作,如今做起來也順手了許多。
但她心裡一直記掛著那件事。
雕像。
洛雅大人的雕像。
她來這片大陸,就是為了這個。
可是自從那次她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供奉神明”之後,蒂娜的態度就變得冷淡了許多。
之後的日子裡,她再也沒敢提起這個話題。
但現在,她必須問了。
一天傍晚,勞作結束後,尼娜找到蒂娜。
“蒂娜。”
她斟酌著開口。
“我想……”
“見見部落裡的祭祀。”
蒂娜正在整理獸皮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那雙被粗糙皮膚包裹著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尼娜。
“為什麼?”
尼娜被她看得有些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和祭祀談。”
蒂娜沉默了很久。
久到尼娜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祭祀不見外人。”
蒂娜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沙啞。
“尤其是……”
“你這樣的。”
尼娜的心一沉。
“為什麼?”
“我只是想問一些事情……”
“不行。”
蒂娜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她低下頭,繼續整理獸皮,不再看尼娜一眼。
尼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默默走回自己的帳篷,躺在草堆上,望著帳篷頂發呆。
為什麼?
洛河部落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為什麼一提到神明,他們就那麼警惕?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這些問題。
第二天一早,蒂娜來找她。
“你該走了。”
尼娜愣住。
蒂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已經在這裡待得夠久了。”
她說。
“洛河部落不養閒人。”
“你的傷好了,訊息也打聽到了,該離開了。”
尼娜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讀出些什麼。
但什麼都讀不出來。
“……好。”
她站起身,收拾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東西。
“這些天,謝謝你。”
蒂娜沒有說話。
尼娜背起行囊,走出帳篷。
部落裡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穿過那些熟悉的帳篷,走過那些她曾經勞作過的地方,一步一步朝著部落外走去。
蒂娜一直跟著她。
不近不遠,就那麼跟著。
尼娜走出很遠,回頭望去,還能看見那道瘦削的身影站在部落邊緣,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她轉過身,繼續走。
又走出一段距離,再回頭,那道身影還在。
直到她走出很遠很遠,遠到幾乎看不清部落的輪廓了,那道身影才終於轉身,消失在茫茫沙色中。
尼娜停下腳步,望著那個方向,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蒂娜是在保護她嗎?
還是在監視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就這樣離開。
先不說她來這片大陸就是為了洛河部落的那座雕像,單是她現在一個人,在這片沙漠里根本活不下去。
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方向,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她必須回去。
必須弄清楚那座雕像的秘密。
等到夜幕降臨,沙漠被黑暗徽郑崮乳_始行動。
她摸黑往回走,憑藉著這些天對地形的記憶,一點一點靠近洛河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