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他們會順著一個方向游出去,希望能看到熟悉的東西,希望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他們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海洋太大了,大到他們永遠也遊不到盡頭。
而且,海洋也不是表面上那麼平靜。
在海水之下,是殘酷的生存戰爭。
那些海洋中的捕獵者……
巨大的鯊魚,兇猛的章魚,還有他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龐然大物。
每一個都能輕鬆要了他們的小命。
而人魚一族能延續至今,靠的是團結,是靠手工製造的武器,而不是他們那孱弱的肉體。
可他們只有兩個人。
還只是兩個孩子。
所以,他們只能待在這座殘破的宮殿裡,小心翼翼地活著。
好在,這附近並不缺食物。
海藻,貝類,還有一些傻乎乎的小魚,足夠他們填飽肚子。
就這樣,一年,兩年,三年……
七年過去了。
他們從兩個孩子,長成了少年。
尼祿從夢中醒來,眼角溼溼的。
他伸手抹了抹,發現是眼淚。
他轉頭看向姐姐,姐姐依舊沉睡著,神情安詳,彷彿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尼祿輕輕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
他低聲喃喃。
“你快醒醒吧……”
“我一個人……”
“好害怕……”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海水,在寂靜中輕輕流動。
尼祿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丁?
偉大的海神,求求您保佑我和姐姐吧。
我一定會乖乖信仰您的。
求求您讓姐姐醒來。
求求您讓那些人類別再追我了。
求求您……
……
三個月。
尼娜已經沉睡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
她一直在做一個重複的夢。
夢裡,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一位優雅的女性人魚。
那人魚很美,很美。
修長的身軀,蔚藍色的長髮,以及彷彿大海一樣的眼眸,還有一條長長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魚尾。
她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高貴,優雅,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她高舉著一根華麗的權杖。
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蔚藍色寶石,而裡面彷彿有光在流動。
她的聲音響徹四方,莊嚴而悲壯。
“以我之身,為牢!”
“以我之魂,為鎖!”
“永鎮此厄,護我族群!”
話音落下。
權杖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
亮到尼娜幾乎睜不開眼睛。
然後,她看見那位人魚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前方。
那裡,是一片正在爆發的海底火山群落。岩漿噴湧,海水沸騰,濃煙滾滾,彷彿世界末日。
流光衝入其中。
然後……
火山停了。
那些噴湧的岩漿凝固了,那些沸騰的海水平息了,那些濃煙消散了。
一切歸於平靜。
只有那位人魚,消失了。
尼娜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個人魚是誰?
她為什麼能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如果其他人魚們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是不是就不會再淪為那些大型捕食者的食物了?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這個夢,看著那個人魚犧牲自己,鎮壓火山。
有時候,她會變成那個人魚。
那一瞬間,她能感受到體內湧動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如海,強大到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她彷彿能掌控一切,能讓海水聽從她的號令,能讓火山在她面前臣服。
然後,她又會看著“自己”犧牲。
那種感覺很奇怪。
既震撼,又悲傷。
……
而不知道過了多久……
夢裡的場景變了。
這一次,她出現在一座宏偉壯觀的宮殿裡。
那座宮殿比她現在住的殘破宮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高大的石柱,精美的雕刻,閃閃發光的珍珠,還有那些她從未見過的華麗裝飾。
宮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