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剛離開營地範圍沒多遠。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我們營地裡的大人物……柯,嗎?”
“你大半夜不睡覺,是要去哪兒?”
柯身體一僵。
這聲音他很熟悉,是一個平日裡就嫉妒他、經常找他茬的青年奴隸。
青年從夜色中走出,
上下打量著柯,面露疑惑。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柯手中,那緊緊攥著的石板上,尤其是在月光下,石板表面隱約的刻痕反著微光。
“石板?!”
青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聲音因興奮而尖利。
“你居然敢私藏石板?!”
“好啊!我這就去報告木大人!”
“看你這‘大人物’還怎麼囂張!”
“等著被吊死吧!”
“哈哈哈!”
他一直嫉妒柯。
憑什麼……
柯可以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身為奴隸就應該永遠都爛在泥裡!
憑什麼!
他能過得比他們更好!
青年轉身就想往領主府跑。
瞬間,極致的恐懼吞噬了柯!
報告木大人?
不!
不能!
一旦被發現……
別說他自己,連妹妹也會死的!
解釋?
根本沒人會聽一個奴隸的解釋!
因為奴隸沒有人權可言。
求生的本能、保護妹妹的執念、還有內心深處那壓抑了十幾年、屬於“人”而非“牲畜”的憤怒……
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唯一的念頭。
不能讓青年去報信!
就在青年轉身的剎那。
柯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堅硬的石板狠狠砸向青年的後腦!
“砰!”
一聲悶響,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青年瞬間倒在地上,
身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柯僵在原地,看著手中染血的石板,又看著地上那逐漸冰冷的屍體,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殺人了!
但是,青年不死……
他和妹妹就得死!
柯咬牙將青年的屍體拖到了旁邊的草叢中,然後用枯枝爛葉掩蓋住。
然後……
他攥緊了石板,衝回土屋。
“妹!醒醒!快醒醒!”
他搖醒了柯妹,聲音嘶啞。
妹妹揉著眼睛,還沒看清哥哥猙獰的表情和臉上的血跡……
就被柯用破布匆匆裹住,連同那塊沉甸甸的石板一起,緊緊抱在懷裡。
“哥……我們去哪?”
女孩在顛簸中害怕地問。
“離開這裡!”
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充滿了絕境中迸發的瘋狂與決心。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因為,天亮後。
青年的屍體遲早會被找到。
到時候……
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最殘酷的死亡。
他抱著妹妹,一頭扎進了營地外,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荒野。
冰冷的夜風呼嘯而過,
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灼熱。
他想起了洪水來臨時,父母將最後一點發黴的餅子塞進他手裡,用力將他推上高坡時那決絕的眼神。
他不能死!
他靠著父母的犧牲才活下來,
他還要保護妹妹!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黑暗,
是未知的恐怖。
他也必須逃!
必須……活下去!
……
第二天清晨。
一聲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天際。
青年的屍體在荒草叢中被發現。
後腦可怕的凹陷和凝固的暗紅血跡昭示著昨夜發生的暴力。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很快,訊息傳到了木的耳中。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親自來到現場檢視。
所有的奴隸是特洛子爵的財產,
包括他們的生命!
所以他們無權自殺,
以及互相殘殺!
而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