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這只是一場意外吧。”
……
自那以後。
洛河變得愈發的喜怒無常。
它像一頭逐漸甦醒的巨獸,
開始間歇性地咆哮!
湍急的水流裹挾著泥沙沖刷而下,水的顏色也變得渾濁不堪。
起初還有人仗著水性好試圖下水。
但接連幾個人被河水捲走後,
便再無人敢下河了。
所幸,得益於莫帶來的種植之術。
洛河旁肥沃土地中產出的糧食,成了他們最後的依仗,不必繼續冒著生命危險下河捕魚了。
然而,禍不單行。
天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初時只當是尋常雨季。
可誰曾想這場雨竟連綿不絕。
一下便是半月!
天色終日陰沉,雨水匯成涓流,
不斷注入高漲的洛河之中。
而此刻,莫和河兩人站在高地上,一同望著下方的洛河。
只見河水洶湧,濁浪拍打著兩岸,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上升。
“水位越來越高了。”
“再這樣下去,兩岸所有的部落,遲早都會被淹的。”
莫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河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天意難違……”
“我們……只能遷徙了。”
莫痛苦地閉上眼。
三十年光陰流逝,他早已將洛河部落視作了家鄉,將這裡的每一個人視作了親人。
但要說服,這些世代依河而居的人們背井離鄉,何其艱難?
可他更清楚,若不早做決斷,待洪水徹底漫過河岸,一切就都晚了。
“我會去和族長商議。”
莫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有了決斷。
“必須儘快組織大家撤離。”
“趁著現在……還來得及。”
河點了點頭。
“我會盡力協助你。”
……
洛父站在屋簷下,
看著連綿不絕的雨水,眉頭緊鎖。
“阿爹,你不開心嗎?”
洛雅走到父親身邊,輕聲問道。
洛父揉了揉洛雅的頭髮,笑了笑。
“爹沒事。”
很快,經過莫的勸說,族長也是下定了決心。
他召集了眾人,宣佈道。
“經過我和莫教士的商討。”
“我決定……全族搬遷!”
“我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三天內,大家收拾好所有能帶走的家當。”
頓時。
眾人也是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有人抱怨故土難離,
也有人擔憂前路迷茫。
但看著這越發洶湧的河水,
大家也清楚這是唯一生路了。
離開的那天,雨水依舊未停。
洛雅回頭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園,眼中滿是不捨。
突然,空中炸響一道驚雷。
洛雅心中頓感不安。
隱約間……
她似乎聽到了某種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雷聲!
是洛河在咆哮!
“洛河氾濫了!”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洛雅驚恐的回頭。
只見遠方一道遮天的巨牆,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兩岸席捲而來!
那是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洛河!
洛河所過之處……
萬物皆被吞沒其中,消失在一片汪洋之中。
“跑!快跑!”
洛父喊道。
他拉起洛雅和洛母,
隨著混亂的人流拼命向高處狂奔。
但人的雙腿……
又如何能跑得過滔天的巨浪?
第一個浪頭追上了他們。
瞬間將洛雅身邊的父母吞噬。
“阿爹!阿孃!”
洛雅的哭喊被洪水淹沒,她只看到父母在水中掙扎了一下,便消失無蹤。
第二個浪頭緊接著撲來。
“妹妹——!”
哥哥們的驚呼聲戛然而止。
他們也被捲入了洪流。
僅僅片刻之間,家破人亡。
最後……
洛雅爬上了一塊較高的岩石上。
僥倖存活了下來。
她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岩石上。
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