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兄?
此時人蹲在牆角,耷拉著腦袋,情緒低落的跟即將推送午門斬首的囚犯一樣。
“別嚎了,通天來了。”
“通天?通天!”
大伯母聞言,從大伯懷中掙脫,剛走出兩步撲通一聲跌倒。她顧不得疼痛,雙臂抱住賀通天大腿,淚涕齊流。
“通天呀,你可是看著如煙長大的。你如今是鎮守備,官面上的人物,一定一定一定要把如煙找回來啊。”
“大伯母,我定然會盡力尋回堂妹。”盡全力可以,送命不行。他用腳指頭想,都清楚賀如煙被那位水官斗篷男帶到了三一教總舵培養。
而三一教總舵在寧州,總不能讓他一個隱勁層次的練家子,孤身一人硬闖吧?區區一個瀾州平安縣的清河鎮,都冒出了個莊正這等燒香敬神的高手。
無法想像,三一教總舵會有多少燒香敬神的猛男。何況,王海說過頭頂燒的香越多,實力越變態。
妖鬼那麼不科學,那麼BUG的玩意兒。讓一群燒香敬神的傢伙給殺得幾乎絕跡,尋常人一輩子未必能碰見一次。真頭鐵莽過去,不純送貨上門麼。
“行了,嚎嚎嚎,就知道嚎。耀祖,送你爹媽回房。我與你堂弟,有些話要談。”伴隨著老賀頭子發號施令,蹲牆角的賀耀祖起身,一張臉上全無生氣,跟個傀儡一樣。
他從地上扶起親媽,向著臥房走去。大伯緊隨其後,衝賀通天露出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坐。”
老賀頭子指著桌子旁的椅子道。
正對大門口的兩把椅子,平時也就大伯能坐上去。或家中來了貴客,與其平起平坐。
如今,他特地讓這位不受重視的孫子坐旁邊,顯然將之放在與自己同等的地位上。
“呼——”
一口青煙吐出。
“當年,我只是滄瀾派一個記名弟子,在家族裡頭也不受重視。後來,為了不受欺負,加入一個小團體。小團體共有六人,大家報團取暖。
老大是個人物,正八經兒窮苦人出身。我練成剛勁的時候,大哥已經摸到剛柔並濟的邊。只是若想繼續往上爬,沒有資源萬萬不可。
於是,大哥心裡一橫,領著我們五個兄弟,大半夜殺入一處富戶家中。那天晚上,別說殺人,我連一隻雞也沒宰。”
說完,又抽了一口旱菸。
“呼——”
“本來,二哥準備把我一塊宰了。誰叫我手上沒沾血呢?結果,大哥阻止了二哥,將一份銀子塞入我手裡。
然後,他又跟二哥說,如今老六分了髒,便是咱們的同犯。一旦讓衙門知道,必死無疑。”
嚯,想不到你們劫掠錢財,滅人滿門的大哥,還挺講義氣。居然沒有殺你滅口,多分點銀子。
“我呢,在瀾州呆了一段時間。後來,心裡頭太愧疚,乾脆一走了之,來到清河鎮。”
對此,賀通天嗤之以鼻。
真愧疚,早自首了。
“老頭子我在清河鎮,買了地、建了屋。之後,一次機緣巧合下遇見你奶奶。你奶奶這個人呀,人美心善。可惜,身體不太好。
昔日從大哥他們手裡分來的銀子,因為給你奶奶看病,花費不少。剩下的,你大哥、堂兄們前往清風武館練拳,耗費頗多。”
話音落下,老賀頭子推了推桌子上,自打進屋就瞧見的木盒。
“五十兩銀子你拿著,老頭子我只能支援這麼多。再多?真沒有。往後,只能靠著你大伯一百多畝田過日子了。”
得,鋪墊了一大堆,原來擱這兒等著我呢!
五十兩?
還行,起碼有收穫,不是空手走。
‘一百多畝地過日子?’
其實,他早應該想到,老賀家不簡單。
若是老賀頭子一點本事沒有,他憑什麼能在清河鎮保住二百多畝的田地?早讓鎮上那些餓狼連骨頭帶肉嚼碎,吃幹抹淨嘍。
“以後,能照顧家裡人,順手照顧一下。一旦有如煙的訊息,立即通知老頭子我。”
當賀通天伸手,準備把盒子拿走時,老賀頭子一把按住,雙眼直視著他。
“放心,我與如煙畢竟是一家人。”
“呵呵,你最好是。”
爺孫倆能聽明白各自話裡的意思。
五十兩銀子想讓他幫老賀家賣命,沒門!
倒是小堂妹,沒錢他都得找。
“對嘍,您老既然出身瀾州滄瀾派。把拳法、樁功、呼吸法寫一遍,我沒事瞅瞅。”
話音落下,抱著盒子離開。
老賀頭子看著他的背影,直至徹底消失,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
當初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