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也是頗有心計,為怕雲鶴真人將訊息壓下去,從入山開始就大肆嚷嚷,恨不得每個人都曉得天都關陷落,他師尊陳仲卿被困的訊息。
偏生礙於其八景門真傳弟子的身份,雲鶴真人根本奈何不得她。
“救援?說得倒是輕巧!”
雲鶴真人尚未開口,坐於他下首左側的一名鬚髮皆白,鷹視狼顧的老者便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
“咱們這些人看著不少,可實際上,除了雲鶴道兄是金丹中期,餘下的都不過是金丹初期罷了!
而按照楊小修所言,此番魔修陣中,不僅有血王宗的厲無行,九幽教的三陰真人,另外還至少有兩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這種局面下,咱們對前方情況一無所知,就這般扎進去...
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他話音剛落,那楊玉玲竟猛地扭頭,一雙鳳目死死盯住胡不休,針鋒相對地尖聲道:
“胡不休!
你這是怯戰!
你三番兩次阻撓出兵,莫非是與魔修有所勾結,故意在此動搖軍心嗎?!”
何勝在側冷眼旁觀,眼見這楊玉玲區區築基修為,竟敢對著一眾金丹修士撒潑打滾,誅心之言信口就來,心中暗歎:
‘都說高門弟子仗勢凌人,今日一見,果非虛言。
只是此女不過築基修為,卻如此凌迫金丹修士,怕是...’
楊玉玲一句話將胡不休頂得鬚髮皆張,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冷到了冰點。
她環視四周,目光在一眾沉默的金丹真人臉上掠過,寒聲道:
“我師尊乃是道中親命的真州統帥,統管從萬辰山到真州各處的大小戰事!
我楊玉玲今日乃是奉統帥之命,執道令前來求救。
爾等若是知情不救,坐視不管,那便是戰場抗命的大罪!
爾等可想過,若我師尊當真失陷魔手,八景門的雷霆之怒,你們誰能承受?!”
何勝聽到此處,總算搞明白了狀況,心中暗道:
‘這陳仲卿怕不是腦殼有問題。
天都關失陷倒也罷了,不第一時間突出重圍組建第二道防線,卻要坐困殘關死守到底,腦子裡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他的目光從楊玉玲身上掃過,心頭更是暗自搖頭:
‘按胡不休所言,通幽冥真道此番最少動員了四名金丹後期大真人,而天都關那裡雖集結的修士不少,可金丹後期這般的高階戰力只有陳仲卿一人。
如此局面下,區區築基後期修士能突出重圍求援,是人都曉得這定然是魔修故意放過,要行圍點打援之策。’
光是這種局面就夠棘手了,更讓人心頭髮顫的是,現在大家兩眼一抹黑,根本不曉得這趟渾水下面是否還有其他爛事,也不曉得通幽冥真道是否隱藏著其他的謩潯?
畢竟天都山那邊至少有四位金丹後期的大魔頭,聯手封鎖之下,根本探查不到絲毫情況。
面對楊玉玲的寒聲質問,殿中的一眾金丹反應各異,有的沉默以對,有的卻冷哼了一聲,更有甚者竟是嗤笑了一聲。
唰!
楊玉玲顯然也聽到了這聲嗤笑,轉頭看去,就見發出嗤笑的卻是一名發如枯草,不修邊幅,看上去邋裡邋遢的修士。
這邋遢修士名叫趙慶,出身已滅亡的金雲門附庸家族徐家,也是贅婿出身。
此人的經歷頗為傳奇,要知道金雲門原本不過是假丹宗門,徐家也無服氣的道功法傳承。
可道戰開啟之後,由於萬辰山處於一線,當時僅僅煉氣後期的趙慶迅速嶄露頭角,後來更是連獲機緣,不僅得到一門符合自己命數的服氣道功法,還以立下的功勳換取了一枚八景門的至心雪參丹,得以散功重修。
而後短短幾十年間,趙慶修為突飛猛進,並於虛界關閉那一年,一舉凝成神通種子,終成服氣道金丹。
見楊玉玲目光如刀般剜來,趙慶非但不懼,反而勾起了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
“可笑啊可笑,區區築基弟子什麼時候也敢當著金丹修士大放厥詞?
我當年就受夠了你們這些高門弟子,要能力沒有,只曉得咋咋呼呼,以權弄人!
反正我如今無門無派,也無家族牽掛,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麼樣的後果!”
不得不說,這趙慶頗有些光棍勁頭,一句話就把楊玉玲頂到了南牆上。
楊玉玲委實沒想到她手持道令而來,這些人不僅一再推諉,眼下甚至還敢當面頂撞。
“你...!”
楊玉玲氣得渾身發抖,唇青齒白,剛想厲聲駁斥,卻不料話頭又一次被胡不休打斷。
“行了!楊小修,老夫今日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胡不休長身而起,金丹威壓轟然爆發,將楊玉玲壓得呼吸一窒,“老夫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