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茹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霞蔚真人繼續道:
“再者,水月一脈的傳承本就有所缺憾。
你我心裡都清楚,那《水月洞虛合真劍訣》只是五品功法,且頭重腳輕,前後失衡。
他日後能否明悟‘意象天通’之要,邁入金丹中期,都尚未可知。
他即便結丹,也不過是個只有一枚神通種子的金丹初期罷了。
而我等此番在虛界之中,總算湊齊了凝練神通種子所需的靈煞。
只消苦修個幾十年,便有希望修為再進一步。
到那時候,你若邁入金丹中期,老夫甚至更進一步,晉入金丹後期,成就大真人...”
他說到此處,那雙深邃的眸子中精光一閃,語氣中滿是自信與篤定。
“到那時,你我又如何需要顧忌他區區一個金丹初期?”
這一席話,如同撥雲見日,將贏茹月心頭那團亂麻一層層地理順開來。
她那雙原本滿是慌亂與茫然的美目,漸漸亮了起來。
是啊。
向嶽再如何天資卓絕,也不過是剛剛踏入金丹初期罷了。
一方面,經過此番虛界歷練,贏茹月對自己頗有信心,自認不出五十載便有望煉成【涇行歸】,一舉步入金丹中期。
另一方面,霞蔚真人更是早在進入虛界之前,便已是金丹中期頂峰。此番虛界之行,同樣收穫不小,若能再進一步,便是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到那時,一位大真人再加上她這位金丹中期,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向嶽,又能翻起什麼浪花來?
贏茹月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重新浮現出往日的從容與篤定。
她不由脫口道:
“那...依師伯的意思,咱們該如何處置這向嶽?”
霞蔚真人微微一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明之色。
他抬起手,輕輕捻著頜下長鬚,緩緩道:
“處置?何必處置。
此人能碎丹重修,以我水月一脈的功法結丹,足見其天資過人,造化匪湣?
這般人物,若能為我月霞宗所用,豈非比平白樹敵要強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
“依老夫之見,你不妨與他約法三章,先將他穩住了,攏入我月霞宗內。
如此一來,他仍舊要承我水月一脈的情分,也仍舊要為咱們所用。
待日後你我各自修為大進,不需再顧忌他時,自可從容拿捏。”
很顯然,霞蔚真人心中便已有了通盤的計較與打算。
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參霞真人,做事自然深诌h慮。
贏茹月聽到此處,心中最後那一絲猶疑也煙消雲散。
她本就是極為聰慧之人,之前之所以慌亂,不過是驟逢變故,一時亂了方寸。
如今被霞蔚真人這般一剖析,心中便已有了底。
“茹月明白了,但請師伯安排。”
霞蔚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當即將療傷的丹藥收了起來,長身而起。
“走吧。
老夫倒也想親眼看看,碎丹重修後的向道友,究竟如何神通驚人。”
說罷,他當先朝洞府外行去。
贏茹月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方才那副六神無主的模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恢復了底氣的從容與篤定。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參霞天光島,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水月清波島的方向破空而去。
......
水月大殿之中,氣氛正處在一個極為弔詭的微妙狀態。
水月一脈的弟子們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撥。
贏素心自然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緊緊貼在何勝身側,一雙水藍色的眸子裡掩飾不住欣喜之色,口中更是不停地問長問短,恨不得立時就拉著何勝回湖靈居,好生一訴這十二載的思念之情。
方月霖與文月心則站在另一側。
這二人到底是在宗門中摸爬滾打多年的掌事之人,心態調整得極快。
她們雖同樣震驚於何勝的碎丹重修,卻很快便擺正了姿態,口稱‘向真人’,試圖與何勝敘話,言語之間多了幾分對金丹修士應有的恭敬與客氣。
剩下的便是林月淨,她似乎完全無法接受何勝一介假丹,盜學了水月一脈的傳承功法,反倒成了金丹修士,真個壓在了她頭頂。
就在這滿殿的暗流湧動之中,方月霖藉著寒暄搭話,小心翼翼地問道:
“向真人,”她斟酌著措辭,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您此番回宗,是有什麼打算?是準備長留宗內,還是...”
何勝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