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何勝總覺哪裡有些不對,他當即在心頭引動【涵虛清】神通,太清之境的澄澈清輝瞬間徽朱`臺。
在這股清輝的撫照下,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不知不覺間,竟被這位真君的‘勢’所震懾,心神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動搖,以至於忽略了對方話語中的端倪。
‘從頭到尾,這位真君只說我劍意精深,卻並未點破我的劍意究竟是什麼境界!
這說明以她的能耐,也無法完全看透我劍道修為的虛實,故而對‘碎丹極劍秘訣’也多半隻是猜測。
此事決不能被坐實...
否則,此事便成了天大的把柄,到時候,不僅我自身難保,更會牽連到子陽!’
何勝當機立斷,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與後怕,再次躬身道:
“真君容稟!
在下的確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過一門‘化丹大法’,用以散去假丹修為。
可當時在下並不知曉那竟是逆仙那廝所創的邪術!
若是早知如此,在下就算困死在假丹境界,也絕不敢修煉啊!”
亭中人似乎沒料到他會這般回答,明顯愣了一愣,隨即再度發出一聲譏誚的輕笑,道:
“你這人,倒是滑頭得緊!
但你這般急於撇清,本君反而更加肯定,你的真正機緣就是那‘碎丹極劍秘訣’!”
她語氣一肅,冷然道:
“此法可是天玄門的不傳之秘,據傳還是劍主大人當年親手所創。
若是被天玄門絕劍峰那些劍瘋子曉得,這世間竟有外人偷學了他們的鎮門秘術...”
亭中人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話中威脅之意,已是溢於言表。
何勝心頭一陣無力。
這便是修仙界,高位者的懷疑從來不需要什麼確鑿的證據。
堂堂真君空口白牙認定之事,區區金丹還能與之辯駁一番,讓她拿出證據來不成?
“還請真君明示。”
何勝深吸一口氣,再度躬身一禮。
他心知堂堂真君絕不會吃飽了撐得來威脅自己一個金丹初期修士。
‘此女先是拿出【幽溟·觸淵】的本命晶核這等重寶交給自己,轉頭又抓住自己的把柄加以威脅,這般又是施恩又是敲打的做派,分明是要徹底拿捏住自己。’
而堂堂真君這般費心,所為的不就是想在這棋盤上,多一顆可用的棋子嗎?
果然,亭中人見他如此上道,語氣中多了一絲滿意:
“你這人,心思通透,為人圓滑,倒與尋常劍修大不相同,怪不得能從連番殺劫中脫身。
徐師侄都歿了,偏偏你能活下來,卻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到這,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你可曾聽聞過‘雲夢宗’?”
何勝心頭一動,連忙回道:
“聽聞是四明玄真道內的二流宗門,僅在明玄宗,明真宗,明法宗,明元宗這‘四明宗’之下。”
這段掌故他倒是知曉。
四明玄真道的根基,乃是昔年服氣道的超級仙門四明宗。
當年正是天玄宗與四明宗兩家聯手,一舉覆滅了煊赫萬年的天河宗。
只是後來四明宗陷入內亂,卻又因為天玄宗的強勢介入,亂而不死,最終分裂成了四家。
這四家後來又攜手建立了四明玄真道,而云夢宗如今便是四明玄真道內,這四明宗之下,數一數二的強橫仙門。
“不錯。”亭中人微微頷首,“雲夢宗內,有我建木一道的道統傳承。
你此番自虛界回返人間之後,便拜入此宗吧。
屆時,自會有人與你接洽,本君可允你在外峰獨開一脈,不受尋常宗門規矩束縛。”
說到此處,亭中之人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短時間內,你還是繼續留在月霞宗內,待時機成熟再入雲夢。”
何勝聽明白了,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這位真君是要自己留在太玄正一道當無間道。
“謹遵真君旨意。”
何勝毫不猶豫地躬身應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這未必全然是壞事。
‘自此以後,我是不是也算有靠山了?’
何勝心中有些苦中作樂地想道:
‘建木真君?
也不知這一道究竟是強是弱,不過觀這位真君積極進取的姿態,當是在走上坡路吧?’
見他應得如此乾脆,亭中的建木真君不由笑道:
“看來你深諳‘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倒是省了本君不少功夫。”
說著,她身子微側,素手朝著何勝輕輕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