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而入,便見院中一片狼藉。
石桌石凳歪七扭八地散落著,角落裡堆著些破爛。
更遠些的牆根下甚至還有一攤乾涸已久的暗紅血跡,也不知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
院中唯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枝椏虯結如鬼爪,樹下斜依著一個邋遢的白鬍子老頭。
那老頭鬚髮皆白,亂糟糟地蓬在腦後,也不知多久未曾打理。
其手拿一個碩大的酒葫蘆,正仰頭灌酒。
待一口飲完,許是感應到了何勝前來,這老頭子才醉眼惺忪地朝何勝瞥了一眼,含糊不清地道:
“何勝是吧?
空著的房間隨便選一個,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說完,這老頭還打了個酒嗝,一股濃烈的酒氣隨風飄散開來,燻得院中那棵枯樹的枝椏都彷彿抖了三抖。
何勝神識微動,已然看出這白鬍子老頭的修為,金丹初期頂峰。
‘此人修為倒是與我持平,但無論神通外顯的玄光還是法力的波動,都遠不如我。’
儘管對方比他有所不及,但想著日後要成為同伴,會一道進入翻覆海域執行任務,他還是上前行了一禮,正準備開口說什麼。
一道人影卻在這時飄然而來。
來的是個女子,一身桃紅色的抹胸長裙將那玲瓏浮凸的身段勒得極緊,鎖骨深陷,雪峰高聳,那雙修長的玉腿在裙裾開叉處若隱若現,每一步踏出都帶著說不出的風流韻味。
她生得極美,眉眼之間更是有股煙視媚行的風韻。
眼波流轉間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人看一眼便覺骨頭都輕了幾兩。
“哎呀呀,這是新來的何勝何道友吧?”她人還未到近前,那軟糯嬌媚的聲音便先飄了過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熱絡,“統帥已有傳信來,何道友能捨了玄陽部,來咱們六合部,那真是來對了。”
此女巧笑倩兮之間,說得彷彿何勝做了什麼極英明的決斷一般。
她走到何勝跟前,盈盈一福,那股子香風便撲面而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妾身屠靈兒,見過何道友。”
何勝回了一禮,心中卻對這突如其來的熱絡存了幾分警惕。
屠靈兒行完禮後,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微微一轉,悄然傳音過來,讓何勝不要太在意那白鬍子老頭。
只說這老頭名叫齊御真,綽號齊老鬼,看上去邋遢,成日里醉生夢死,可實則一手【玄離火】神通威能極大。
簡言之,齊老鬼是六合部內唯一擅長攻伐神通的存在,每次出海執行攻堅任務,全指著此人發威。
她傳音完畢,復又換上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嬌聲道:
“何道友,你初來乍到,不若到妾身房中坐坐,讓妾身好好給你說說這天海關的規矩...”
話猶未了,院門口的方向便傳來一聲粗豪的大笑:
“聽聞今日部裡來了新人,而且還拒了邵元平那廝,我這連忙趕回來。”
人未到聲先至,笑聲渾厚如鍾,震得院中那棵枯樹的殘葉簌簌而落。
何勝循聲回頭,便見一名闊面方額,身量昂藏的逡麓鬂h從外間大步流星地行來。
此人步履極快,轉眼便到了何勝丈許開外,雙手抱拳道:
“見過何道友!
在下明德門趙長飛,這廂有禮了。”
何勝見他禮數週全,言語爽利,心中對他倒有了一二分好感,也拱手回禮道:
“散修何勝,見過趙道友。”
對方既自報根腳,何勝倒也不好藏著掖著。
但他如今用的是原本身份,月霞宗外門長老這重身份自然不能提及。
散修?
院中之人聞言,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就連那一直在喝酒的齊老鬼都停下了動作,抬起那雙渾濁醉眼,滿臉詫異地看向何勝。
實在是對於服氣道金丹來說,散修太過稀罕了。
服氣道傳承向來被層層壟斷,能流落到散修手中的完整五品功法,那可真是比鳳毛麟角還要稀缺。
短暫的沉默之後,小院的東廂房內忽地傳出一聲尖利的嘲笑。
“哈哈!
我就知道。
說什麼拒了邵元平...那廝雖然嘴臭,但好歹出身二流仙門,怎會被人當面拂了面子?
分明是個沒根腳的破爛貨,怪不得玄陽部不要。”
何勝抬眼望去,便見東廂房的窗戶被從內推開,露出一張敷粉塗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臉。
那是個生得頗為俊俏的男子,只是眉眼之間脂粉氣太重,說話的聲音又尖又細,聽著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斜睨著何勝,嘴角掛著一抹不加掩飾的譏誚。
這番話一齣口,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