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珠,珠光清冷如水銀瀉地,將整間艙室映得如同月下霜庭。
一名同樣身著白衣的修士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周身劍氣繚繞。
那些劍氣呈淡青色,如同有生命的游魚般在他身周緩緩流轉,每一次吞吐都牽動著艙室內的空氣為之震顫。
劍氣劃過頭頂的月華珠光時,便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若有若無的青色劍痕,那些劍痕凝而不散,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將整間艙室都徽衷谝黄粍σ庵小?
此人正是當年在萬辰山外一劍斃殺了飄哥的葉紹宸。
晃眼三十多年過去,葉紹宸的面容與當年相比並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是那副十五六歲的英武少年模樣,眉宇間那股初生牛犢的銳氣卻已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加內斂卻更加危險的鋒芒。
他周身的氣息比當年更加沉凝,更加深邃,彷彿一柄被反覆淬鍊,終於褪盡了所有雜質的神劍。
而他體外那輪若隱若現的丹暈,更是清清楚楚地昭示著他的修為--
金丹初期!
“葉師兄。”
何子陽上前躬身一禮。
葉紹宸睜開眼,微微抬手,示意何子陽不必多禮,開口問道:
“子陽,你可考慮好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算平和,卻字字清晰地傳入何子陽耳中,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意味。
“葉師兄,我還是想先去元霞仙城走一遭。”
何子陽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堅決。
葉紹宸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道:
“子陽,為兄知道你出身真州,族人之中或許有人撤到了元霞仙城。
你憂心族人,想盡快南下去看一看...”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繼續道:
“可師尊有令,此番入齊州的門中弟子無令不得單獨南下。
甚至師尊特意對你千叮萬囑,讓你好生隨我歷練,不可擅自行動。
這些話,你半點都聽不進去嗎?”
何子陽默然。
他自然曉得師尊歸藏真人之命,可他心裡就是放不下。
他想去元霞仙城看看,看看是否還有何家族人在,也想探聽下府主的下落,以及盛銘蘭是否還活著...
那裡有太多他的牽掛。
可惜...
何子陽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再度感受到身不由己的無力感,一如當初在長陽山面對徐子昂一般。
眼見何子陽默不作聲,葉紹宸反倒有些感懷。
這些年在山中,他算是對這個師弟有了幾分瞭解的。
曉得何子陽是天生的劍道種子,心性堅直,寧折不彎,與他性情頗為相近,所以對何子陽的倔強和堅持也不以為意,只道:
“這樣吧,眼下咱們確實缺人手,為兄做主給你尋一份差事。
你就帶著謝君與付小豪二人,與一隊八景門的執事往天月湖去。
此行任務有二:
一是點驗清楚徵召的人員,十五日內,務必集合齊全,屆時我會派戰舟去接人。
二則是給百藝門以及其他三家的高階仙藝者直接委派任務。
具體的事務讓謝君配合八景門之人去操持,你只管執行便是。”
說到這,葉紹宸頓了下,身上的氣息驟然凌厲起來,鄭重道:
“子陽,記住了,你此行代表的是我天玄門!
但有不從者,無論身份、背景、地位、修為等等,直接當場格殺便是!
膽敢還擊者,取出天玄劍令,師尊或是秦師兄又或為兄,都會盡力第一時間回應。”
何子陽無奈,一拱手道:
“子陽領命。”
葉紹宸見他應下,翻掌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柄出鞘長劍的圖案,背面則以古篆書就‘天玄’二字。
那令牌甫一齣現,艙室內的劍氣便驟然一滯,彷彿被某種更高位格的力量鎮壓下去了一般。
此物正是天玄劍令。
何子陽雙手接過令牌,鄭重地收入懷中,準備告辭離去。
葉紹宸看著何子陽依舊心緒不暢的樣子,稍作沉吟之後,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御獸環,神識探入其中。
“主人。”
御獸環內裡傳出一個渾厚老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