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弟子明白。”
何勝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何景行的肩頭,落在不遠處的密林邊緣。
在那裡,長明正蹲在一株古木的枝椏上,那雙碧綠的豎瞳直直望向這邊,似乎早就知道兩人在談什麼重要的事,一直不曾靠近,只是靜靜等著。
“長明。”
何勝喚了一聲。
明慧水猿發出一聲極低的腹語,幾個起落便到了近前,落在何勝的肩膀上,仰起頭望著他,那雙豎瞳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不安。
何勝看著這隻猴子,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絲感慨。
當年在天都山上撿到它時,它還是個痴痴傻傻的小東西,只會怔怔地望著水窪發呆。
如今這小傢伙已能口吐人言,血脈覺醒程度超過了四成,法力修為更是堪比煉氣後期修士,一身皮毛也從最初的灰撲撲變成了如今這般銀灰色中夾雜著縷縷亮金色的模樣。
‘若將長明帶在身邊,以我如今的煉器之能,幾年之內便能將它培養到二階。’何勝心中暗忖,‘只是...向嶽這個身份終歸底蘊湵。颤N東西都要有個來處,否則有心人根究之下,極易查出我真正的根腳。”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壓下了將長明帶走的念頭。
只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碧色的玉簡,以神識在其中刻下了《真無靜心訣》的完整功法與自己的幾處心得體悟。
“此乃《真無靜心訣》,是一門極為精深的靜心法訣,專司抵禦外邪入侵,對心魔有奇效。
你跟著景行在元霞仙城這地方與魔修廝殺,平日裡極易被血煞之氣浸染心神,修煉此法,能讓你靈臺清明,不受外邪所擾,也有助於你進一步覺醒血脈。”
何勝將此法交給長明修煉,自然也是在為日後與之同參【元通】神通雛形,提前做出準備。
不管他日後修不修這神通,提前有所準備總是沒錯的。
長明接過玉簡,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望向何勝,發出一聲極輕的腹語:
“主人不帶上我嗎?”
何勝伸出手在長明頭頂輕輕拍了兩下,才道:
“景行更需要你。”
何勝手上的動作極輕,卻讓長明整個身子都微微顫了一下。
它垂下頭,將玉簡小心翼翼地揣進自己胸口處那圈銀灰色的皮毛褶皺裡,隨即縱身一躍便回到了何景行的肩頭,不再作聲。
何勝最後看了一眼何景行與長明。
“修途漫漫,望有再見之日。”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水藍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衝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密林上方那片被暮色染紅的天穹之中。
何景行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景行。”
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卻是盛銘蘭見何勝離開後,朝這邊迎了過來。
“府主大人...對你交代了什麼?”
盛銘蘭覺得自己不該問,可好不容易看到一縷希望,她實在忍不住多嘴。
何景行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開啟那隻儲物袋,從中取出一隻玉匣,遞到盛銘蘭面前。
“嫂子,拿著。”
盛銘蘭微微一怔,接過玉匣開啟一看,整個人登時僵在了原地。
“築基丹...正品的築基丹!”盛銘蘭幾乎是下意識地低撥出聲,隨即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景行,這...這是府主大人給的?”
何景行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只是看著盛銘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嫂子,你可以築基了。”
盛銘蘭的修為早在幾年前便已臻至煉氣大圓滿,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可苦於沒有築基資材,一直無法嘗試築基。
何景行自然明白何勝的意思,可他做不到。
這幾年來,何、盛兩家朝夕相處,彼此為對方依託,一路相扶至此。
多少次遭遇危機,都有人站出來主動犧牲,主動承擔,才能讓剩餘人苟活至今。
何景行覺得自己若當真獨吞三粒築基丹為己所用,他只會覺得這是對死去的兩家族人的背棄。
“景行...”
盛銘蘭抬起頭,一臉激動地還想說什麼。
“走吧,嫂子。
該回城了。”
何景行打斷了盛銘蘭的話頭,轉過身率先朝密林外走去。
......
另一邊,
何勝圍著元霞仙城繞了大半圈,落在北門外的一片荒丘之上。
他咿D《血肉脫胎術》,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身形漸漸挺直,面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