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默站在盛萬乘身側不遠處的周家老族長周元鶴,忽然身形一晃。
他那雙渾濁老眼中,驟然爆發出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陰鷙寒光。
一柄薄如蟬翼的無柄飛刀,無聲無息地從他袖口滑出。
那飛刀通體呈暗紅色,甫一齣現便散發出一股極為隱晦的血煞之氣,顯然是以某種血道秘法祭煉過,專破護體靈光。
唰!
李秀寧正全神貫注地以勘靈鏡搜尋陣法節點,忽然覺得後頸處一陣冰涼。
她下意識地想要轉頭,可脖頸還沒來得及扭動,一顆大好頭顱便沖天而起,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將勘靈鏡染得一片猩紅。
“秀寧!”
李秀寧一旁的夫君盛長恭睚眥欲裂。
盛萬乘也沒想到周元鶴會悍然出手,此時他哪裡還不明白,那徐子昂多半就是周元鶴帶來的,這二人對今日之事早有預郑?
“周元鶴,拿命來!”
盛萬乘渾身法力如沸,鬚髮皆張,就欲對周元鶴出手。
不過有人率先出手了。
“周元鶴,給我死!”
盛銘澤一聲怒喝,翻掌之間,一對通體湛藍的峨眉刺從袖中激射而出,直取周元鶴上下兩處。
然而,周元鶴卻像是早有預料,一刀梟首後毫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倏忽之間便掠出十餘丈,速度竟比尋常築基中期修士還要快上幾分!
“盛老兒,你莫要以為老夫怕了你!”周元鶴一邊遁逃,一邊回過頭,那張蒼老的面孔上此刻竟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血色紋路,看上去猙獰可怖,“今日之後,何、盛二家都會除名,銀沙河這地界,從此便是我周家一家獨大!”
盛銘澤的攻勢落了個空,正要追擊,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忽然從半空中傳來。
“盛家一門兩築基,真是好大的威風!”
只見那徽终鞣宓难饽恢希坏佬揲L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徐子昂!
他身著一襲猩紅如血的法袍,身量極高卻瘦得驚人。
兩頰深深凹陷,顴骨高高聳起,乍一看去,彷彿一具裹著法袍的骷髏架子。
他負手立於陣法的核心之處,衣袍獵獵當風。
在他身後虛空中,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血色光絲正以驚人的速度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
那是萬兇血靈陣每吞噬一條性命、轉化一具血靈之後,反饋給他的血道之力。
此時的何子陽終於緩過勁來,抬起頭死死盯著徐子昂,忽然心頭微微一動。
‘此人沒有命神通在身,並非服氣神通道的修士,只是...’
不過即便對方未修服氣神通道功法,可之前盛萬乘的感應沒錯,徐子昂的氣息已然達到築基中期的層次,修為還是高出他太多。
且他覺得此人的氣息頗有些怪異,但這種怪異卻道不明白。
就在何子陽心思電轉之際,盛萬乘與盛銘澤已然出手了。
盛家可是先折了盛玉婷,又沒了李秀寧,再加上幾位實力不濟的弟子死亡,自然是讓二人心頭怒極!
盛銘澤還是御使那一對峨眉刺朝徐子昂攻去。
盛萬乘倒是要老辣得多,他一振袖袍,祭出一面古樸的石黃色小盾。
那小盾迎風便長,轉瞬化作丈許方圓,盾面上刻滿了繁複的土行禁紋,土黃色的靈光如實質般翻湧,將他與盛銘澤護在身後。
這之後,他才雙手掐訣如飛,口中唸唸有詞,準備施展一門威力極大的土行法術。
然而,面對盛家兩位築基的聯手施為,徐子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只是淡淡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血怨靈光。”
嗤!
一道濃稠到近乎實質的血紅色光芒從他掌心噴湧而出。
那光芒看似平平無奇,可甫一離開他的手掌,便驟然擴散開來,化作一片徽址綀A數十丈的血色光幕。
光幕之中,無數扭曲的冤魂面孔若隱若現,每一張面孔都在無聲地哀嚎、掙扎,散發出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怨毒之氣。
盛銘澤的峨眉刺刺入血光之中,竟像是泥牛入海,法器靈光在觸及血光的瞬間便紛紛黯淡、扭曲,最後悄無聲息地被腐蝕殆盡。
盛銘澤悶哼一聲,連退數步,他驚駭地發現,自己與那對峨眉刺之間的神識聯絡,竟被那血光生生切斷!
劍器本身靈機受汙,悲鳴一聲,靈光黯淡地從半空中跌落。
“這是...超拔之術?!”
盛銘澤滿臉驚色。
與此同時,盛萬乘好不容易蓄勢完成的一記法術,配合自己蘊養多年的法器‘覆地印’兜頭砸下。
那覆地印化作小山般的土黃色巨掌,裹挾著萬鈞之勢,所過之處連虛空都隱隱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