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
何勝不疾不徐地吐出這幾個字。
贏素心聞言,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愕然。
她自幼鑽研陣法之道,又修習《寒月玄冰功》,於修行一途也算博覽群書,卻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這般說法。
這幾個字看似湴祝毱分聟s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意味,竟隱隱與某種她尚未觸及的天地至理相呼應。
她下意識地追問道:
“何解?”
何勝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凝重,心中微覺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道:
“能用言語表述出來的道,我不認為是真正永恆的大道。”
贏素心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思索之色。
她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若道能用言語表述清楚,那便等同於說大道有邊界,有定式。
可真正的大道,豈是區區言語所能窮盡的?
她自幼熟讀的陣法典籍、修行心得,無一不是在試圖用言語去描述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可那些描述本身,真的觸及到了道的真諦嗎?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隱隱有些認同何勝的說法,這讓她愈發不快。
還不待她理清思緒,何勝便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砸在她心口上:
“你道非我道。”
贏素心的眉皺得更緊,她自然明白此言何意,但...
何勝根本不給她思考的餘地,繼續道:
“就如眼下你心中的不喜,可對我來說卻是直面自身慾念的自我修行。”
他的目光落在贏素心的臉上,不是愛慕,是渴求,是貪婪,是赤裸裸的征服欲,卻格外堅決。
“自我修行是我道的一部分,我執於我道。
你憑什麼想以區區言語讓我動搖,甚至想斥責我?”
何勝心裡很清楚,此女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地與自己談玄論道,無非是想在言語上勝過自己,繼而壓制自己,甚至斥責自己的覬覦、非禮、冒犯...
贏素心聞言,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
那是一種心底深處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窺破後的本能反應。
她試圖用問道來給何勝一個下馬威,她的確對何勝方才肆無忌憚的目光感到不喜,她確實想用一場論道來打壓對方的銳氣。
這些心思她自以為藏得很好,卻被對方三言兩語便戳穿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
“我沒有...”
何勝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笑而不語,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篤定,彷彿在說“你繼續表演,我看著你”。
那副姿態讓贏素心愈發難受,讓她感覺自己所有的掩飾在對方眼中都成了一個拙劣的笑話。
贏素心到底不是尋常女子,很快便從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那雙水藍色的眸子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然。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轉動,很快便抓住了何勝話中一處看似自相矛盾的疏漏。
“你當然可執於你道。”她一字一頓,聲音依舊清冷如冰,卻字字清晰,“但按照你所言,你道非我道,我也可以執於我道。
我之不喜亦是我道,你既承認各執其道,又憑什麼來指責我?”
若放在前世,爭論到此便進入了雙方強詞奪理的環節。
因為前世好歹有道德存在,那是個很靈活的東西。
可眼下是修仙界,修仙界有道德嗎?
何勝以為是沒有的。
這裡有的只是一個赤裸裸的法則--強者為尊!
所以他懶得再繞彎子,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明白了。
既然你打一開始就想與我當一對怨偶,我會如實告知水月真人。”
“你!”
嬴素心噌地站起身來,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水藍色眸子裡的怒火與慌亂交織,直直地瞪著何勝,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不過是鬥嘴幾句而已,居然要告家長?
贏素心忽然覺得自己精心準備的所有籌帧⑺性捫g,在對方面前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人根本不講武德!
何勝雙手抱臂,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勝券在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笑意落在贏素心眼中,愈發刺眼。
“我知道你對這婚事有所不滿。”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