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符老叟見他這般乾脆利落,神色不由微微一動,顯然是有所觸動。
其沉默了片刻,那雙老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輕嘆一聲,感慨道:
“向道友年歲不大,卻有這般決斷,倒是讓老夫慚愧了。
或許...老夫也該早點打定主意才是。”
風靈子在一旁聽著,也收斂了平日裡的嬉笑之色,舉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
從天符老叟府上告辭離開後,何勝一路徑直回了上陽坊的洞府內。
只是有兩道水影法身卻被悄然分化出來,一者去了劉玄一府上,準備約其相見,將下江分會那批仝E按老規矩一併脫手;
另一道法身則徑直去了天海商會附近。
依舊是那處臨街的茶攤,水影法身擇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一直到天色擦黑,之前被他控制過的那個夥計下值後,水影法身才悄然綴了上去。
待得一路行到偏僻之處,水影法身微微一震,卻是何勝以虛實轉換之法,將本體轉化過來。
不過這虛實轉化之法也有限制,需得在神識能鎖定的範圍內方可施展。
但對於何勝來說,他神識本就遠勝於同階修士,加之還能以微瀾意境加持,故而,在十數里範圍內都能虛實轉換。
就說他之前在下江坊襲殺林晚柔和陳克山,便是借用了此法,先以水影法身凝聚一具煉氣期修士,主動接近目標,本體卻在十餘里外。
這樣做的好處,一則可以降低對方的戒心,畢竟對於築基修士來說,煉氣期修士也就是個頭大點的螻蟻。
其次,他有超遠端的神識探查之能,可同階修士卻沒有,自然造成了單方面的資訊感知壓制,讓他能從容應對各種局面。
也正是因此,當日襲殺方才能那般輕鬆,陳克山從頭到尾連他影子都沒摸到,就亡於毒水之中。
說回眼下,何勝本體轉換過來後,自然很快控制住這夥計,對其詢問起天海商會對下江分會二度覆滅之事的處理。
結果完全出乎何勝意料。
原來,自當日天玄門的女劍修在長陽山當眾懲戒林晚柔的訊息,傳回千葉山林家族地後,林家現任族長林振南便大發雷霆。
林晚柔再怎麼不成器,也是林家派出去的人,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剝了衣衫刻字羞辱,這巴掌可是結結實實扇在了整個林家的臉上。
可偏生林家根本沒底氣和天玄門掰扯的,族長林振南當眾將林天海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並以此事為藉口,剝奪了林天海手中好幾項要緊權責,還責令其親赴天玄門賠罪。
林天海前腳剛被逼得灰溜溜離開族中,林振南的人便開始了其他動作。
首當其衝的便是林元梟,這位主支嫡系出身的子弟,之前被林天海從元霞分會主事的位子上撤了下來,調回族內閒置。
如今風向一轉,林元梟不僅被調回了元霞分會,還被擢升為元霞分會大主事一職,總管天海商會在元霞仙城的一應事宜。
除此外,族中更是將下江分會二度覆滅,林晚柔與陳克山雙雙隕命之事,全權交由林元梟來處置。
“那林元梟查出了什麼?”
何勝不動聲色地詢問。
“林大主事只用了不到兩個月,便宣佈此案告破。”那夥計一五一十地答道,“他說兇手是黑水澤一個大有名頭的劫修,叫什麼徐昆。
聽掌櫃的說,大主事之所以能這麼快找出兇手,據說是請動了族中一位結丹期的長老,動用了某種回溯秘法,窺見了當日交手的一二情景,捕捉到了兇手的形貌。
如今族中已然對那徐昆釋出了討死令與畫影圖形,重金懸賞。”
果然有這等回溯的手段!
何勝心頭一跳,還好他早有防備做了雙重偽裝。
“然後呢?”
“掌櫃私下裡跟咱們八卦,說大主事四處放風,說這是林晚柔四處惹是生非才遭來一劫。
聽聞林家族內也有一種說法,也說是林晚柔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對方趁著她被天玄門懲戒,買兇殺人!”
何勝算是聽明白了,林家是要把所有的事都扣在林晚柔頭上。
當真是...人死了,鍋還在。
‘看來林家內鬥的激烈程度,還在我預想之上。
族人死了,首先想的不是追躡真兇,而是爭權奪利,羅織罪名。’
何勝心頭不由搖搖頭,他以前覺得何家夠爛,可現在看來這林家也不遑多讓。
而夥計接下來一番話,更是重新整理了何勝的認知。
“案子一有定論,大主事便給族中上了一道陳情。
說下江坊那地方風水不好,偏僻貧瘠不說,還前前後後遭了兩次滅門之災。
分會重建不過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