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如玉,並不刺目,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劍光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而立,衣袂獵獵當風。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青衫,揹負長劍,烏髮如瀑般傾瀉而下,僅以一根青色絲帶隨意束在腦後。
她的面容冷峻而清絕,眉眼間不帶半分煙火氣,彷彿是從九天之上俯瞰人間的劍仙。
最奇異的是她的雙眼,瞳孔深處隱隱有劍影流轉,每一次眨眼都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鋒芒在虛空中掠過。
她就那樣靜靜立在空中,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卻讓在場修士都感到好似有劍鋒割面一般。
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純粹的、鋒銳到足以斬滅一切的劍意。
她站在天光之下,衣袂當風,恍若女劍仙臨塵。
林晚柔直接被罵懵了。
以色侍人,旁支賤婢。
這八個字如同八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她心底最不願觸碰的舊傷。
她出身林氏旁支,幼時沒少被主支子弟這般辱罵欺壓。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她已是築基修士,更是執掌一方的主事,連林元梟那等主支嫡系都不敢這般當眾羞辱她!
心中彷彿有一團火球轟然炸開,燒得林晚柔渾身發抖。
可她終究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抬頭望向那道踏空而來的青色身影,問道:
“不知閣下是...”
“卑賤之人。”
那女子根本不給她說完的機會,聲如驚雷,滾滾而下。
“仗著幾分詭詐心機,狡言欺瞞我天玄門真傳弟子。
我天玄門的無上仙威,豈是你這等卑賤之人能冒犯的!”
唰!
隨著那驚雷之聲落下,一道堂皇浩蕩的青色劍氣自女子指尖徐徐而生。
那劍氣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彷彿是在給所有人留足觀看的時間。
劍氣所過之處,虛空中竟隱隱顯出一道道細密的空間漣漪,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一劍讓路。
林晚柔渾身汗毛根根豎起,死亡的陰影在一瞬間漫過她的心頭。
千鈞一髮之際,她胸口猛然亮起一抹深藍色的光芒,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光罩將她徽制渲小?
那是林天海賜予她的一道三階下品護身符籙,據說能抵擋結丹修士的全力一擊。
符籙之力加身,林晚柔才勉強從那令人窒息的劍意中掙脫出來,尖聲叫道:
“陳執事救我!”
陳克山何等精明之人。
聽到‘天玄門’三個字時,他便已意識到大事不妙,腳下早已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步。
可林晚柔這一聲尖叫,卻將他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心中叫苦不迭。
林晚柔是海老的心腹,若當真死在自己面前,日後在族內怕是寸步難行。
陳克山深吸一口氣,翻掌取出那杆龍桃木萬合槍。
槍身之上靈光流轉,一股凜冽鋒銳之氣轟然爆發。
所幸那青色劍氣的速度不快,他還有施展的餘地,當即咿D渾身法力,便要催動那門苦修多年的超拔之術護住林晚柔。
然而,他的法力剛剛注入槍身,對面的青衫女子發出一聲冷哼。
“我天玄門要懲戒之人,還沒人能護得住!”
話音未落。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連陳克山都沒看到。
下一瞬,
陳克山只覺右肩處微微一涼,隨即一股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提槍的右臂肩頭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正在緩緩綻開。
唰。
血線合閉,隨之整條右臂齊根而斷,連同那杆龍桃木萬合槍一道跌落在地。
“啊!”
陳克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踉蹌後退,斷臂處鮮血如泉噴湧,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袍。
而那道讓所有人膽寒的青色劍氣,此時才徐徐飛臨至林晚柔身前。
那三階符籙激發出的護身光罩在劍氣面前如同紙糊,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悄無聲息地湮滅殆盡。
緊跟著,
只見那道堂皇劍氣驟然化作千絲萬縷的細碎劍芒,悄然拂過林晚柔的周身。
唰唰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