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心頭微動,只覺此子與自己倒是有緣,不由屈指一彈,一道溫潤靈光破空而去,落入孩子懷中,卻是一面令牌。
“回何家去吧,從此你便是何景行。”
何勝淡淡留下一語,隨後揚手一招,那環繞在劉青松身周、令其窒息的毒水龍身登時散去,血毒子母刃化作流光,重新隱入何勝臂膀之上。
下一瞬,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驚鴻流光,朝著長陽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
長陽山,
主峰與後山之間有一片開闊谷地,這裡闢出了大片藥田,靈植鬱鬱蔥蔥,藥香撲鼻。
越過藥田,在距離後山不遠處,青竹如林,蒼翠欲滴。
竹林環繞之間,錯落修建著不少竹屋,清幽雅緻,正是大族老何威賢主持興建的‘青竹院’。
此時,青竹院正堂之中,幾十名半大孩子正一個個端坐如松。
上首處,一名留有長鬚的青衫中年人指尖綻出一抹毫光,以法力牽引,在空中書就下一個古樸晦澀的字。
“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麼字?”
堂內的大部分孩子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唯獨一名細眉的少年,眉頭微鎖,目光緊緊盯著空中的字跡,似乎認識此字,正陷入沉思。
此子正是何子陽。
青衫中年人並未點名提問,自顧自地解說道:
“這叫做‘蝕文’,乃是一種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文字。
據說陣法中涉及到的陣禁,以及煉器必不可少的禁紋,以及符籙勾勒的道紋等,皆是從蝕文中衍變出來的。
故而,一些典籍中便有記載說,
通蝕文,明修行,掌百藝...”
青衫中年人滔滔不絕地講著,大部分少年都聽得極為認真,但也有少數人心思並不在課上。
何子陽身側一名身形胖大的少年,嘴唇不動,卻低聲道:
“你們聽說了嗎?
二房那妖婦真要對青竹院下手了。
她說大族老把靈石花在咱們這些旁支遠族子弟身上,簡直如同把靈石丟在水裡,說咱們都是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這話一齣,周圍但凡聽到的少年無不憤然,連本在專心聽講的何子陽,心神亦受了幾分影響。
“二房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惡毒!”
“沒錯!
二房之人為了自身私利,還引狼入室。”
“那劉姓妖婦這是要毀了我們何家。”
...
心有不平的少年們紛紛低聲怒罵,原本肅靜的課堂登時嘈雜起來。
“啪!”
青衫中年人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
“若無心上課,就速速出去,休要影響他人!”
那高胖少年倒算是有些擔當,主動站起身來,垂首道:
“雲師,是弟子的不是。
只是聽聞那妖...要拆了青竹院,心中煩悶慌亂,實在無心學習,才欲與旁人傾訴。”
“哼!
些許流言便使你心不能靜,那日後步入修途,若遇瓶頸,直若身在漆黑荒野,心生茫然時,那你又當如何?”
青衫中年人呵斥了一句,隨即語氣放緩,語重心長道:
“修仙一途,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打坐吐納煉氣,也不是煉幾個法術,修一門技藝就行的。
那都是外在!
修行亦是修心。
修的是你茫然之時還能否堅持初心;
修的是你遇到艱難險阻時還能否義無反顧;
修的是你越過一座山峰,抬頭望去,還有直插雲霄的高峰時,你是選擇駐足享受,還是繼續艱難上行...”
堂中變得鴉雀無聲,只餘下青衫中年人沉穩的聲音。
“你等都是大族老拔擢出來的、身具靈根的旁支遠族子弟。
你們不比主支的那些血脈貴胄子弟,他們天生能得到大量修行資糧。
而你們呢?
你們更近似散修,想要得到什麼,都要靠自己爭取!
可對於真正的散修來說,可沒人教他們什麼叫蝕文,也沒人教他們修行的禁忌與一些訣竅,更沒人給他們啟蒙百藝。
所以好好珍惜吧,這青竹院還在一天,你們就認真學一天,哪怕就多學一天,對你們日後也是好的。”
說完,青衫中年人看向那高胖少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