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精鋼小刀正輕輕颳著磚縫裡的一點灰黑色硬塊,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若何勝在此,怕是能一眼認出,這正是徐老命隕之處。
何勝當日為了掩蓋自己的出手痕跡,可謂煞費苦心。
他不僅將徐老毀屍滅跡,更是施展水行法術將前堂後院沖刷了一遍,隨後點了一把大火,將整個下江分會付之一炬。
按理說,這等水火交加之下,尋常的法力痕跡早已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可這陳克山卻依舊能找到徐老命隕之處,可見其本事。
等了小半天,林元梟終於有些不耐,但還是儘量語氣平和道:
“克山,你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不妨說出來分享一二,大家集思廣益嘛。”
陳克山回過神來,聞言知意,連忙放下手中物事,對著林元梟拱手一禮道:
“克山一時間想入神了,勞主事大人久候,著實不該。”
陳克山也是老於世情之輩,曉得林元梟這種直系血脈出身的仙族貴胄弟子不是他能得罪的。
別看陳克山一副三四十歲中年人的模樣,實則他已然過了百歲之齡,修為已達築基中期。
而對面的林元梟則不過築基初期修為,可他依舊執禮甚恭,只因他很清楚在林家這種高門仙族裡混,他這種外姓贅婿根本沒恃才傲物的資本。
凡事低調些,多做事少說話,才能混得開。
林元梟聞言,趕忙問道:
“克山在思慮何事?莫非找到兇手了?”
陳克山搖頭笑道:
“主事大人高看克山了,不過是找到一二線索,還需印證。”
陳克山也不賣關子,將尋到的線索一一道出:
“首先,殺害徐千成的兇手,用的是水行法力,而且應該動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符寶一級的手段。”
林元梟聞言眉頭緊鎖,喃喃道:
“可吳峰修煉的是火系功法啊,這根本對不上,莫非...”
林元梟忽地眼睛大亮,撫掌道:
“我知道了!
這吳峰必然是南面派來的細作。
這傢伙藏得極深,林晚柔此女素來沒什麼見識,被其輕易矇騙,還引為心腹,這才致使下江分會遭此大難!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呃...
聽著林元梟滔滔不絕地講述自身的判斷,陳克山心頭無語,臉上卻還得擠出幾分欽佩之色。
等對方說完後,他才一臉讚歎道:
“主事大人的推敲嚴絲合縫,極有道理,克山佩服。
不過,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有人冒充吳峰!”
林元梟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堅決道:
“冒充?不大可能吧?
若是冒充吳峰,何以會讓林晚柔的貼身侍女蔻香兒與之合窒唇傧陆謺?
我可是問過下江分會活下來的人,這吳峰與蔻香兒分工明確,
吳峰負責殺人,清除一切障礙;
蔻香兒則負責蒐羅財貨,將下江分會的一干財貨搜刮得一乾二淨!
這必是兩人有預值男惺拢 ?
第四十四章 精品劍器
陳克山心中暗歎,心說那蔻香兒不過煉氣中期修為,假冒吳峰之人可是築基修士,
當時整個下江坊內,徐老一死,根本無人能敵此人。
此人只要使些手段要挾了蔻香兒,逼迫其配合,不是輕而易舉嗎?
可陳克山卻沒反駁,他很清楚林元梟如此急切的想把事情朝林晚柔識人不明,用人不當的方向上引,分明是因為族中內鬥。
這種事情,他一個外姓人自然是有多遠離多遠。
故而,他只是順著林元梟的話頭道:
“主事大人所言極是。
那不如這樣,主事大人回去找林晚柔查吳峰根腳這條線。
在下則再摸一摸情況,力爭找到些其他線索。”
林元梟大為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陳克山既識趣又辦事得力,隨後便駕著一具飛梭離開。
這等貧靈之地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習慣了靈氣滋潤的法體,在這種地方只覺渾身不自在。
待林元梟走遠,陳克山臉上的恭順之色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他舉目望向長陽山方向,暗道:
‘根據林晚柔供述,其挑動天玄門天驕弟子葉紹宸出手襲殺何勝,但那何勝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到底死沒死,根本沒個確鑿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