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老祖的意思是,這位徐老不能以尋常築基初期度之,戰力手段甚至可能不輸給何勝,這是林主事敢對付何勝的底氣。

    而這樣的人物,不可能被名不經傳的吳供奉所殺?”

    “徐老能不能勝過何勝倒是在兩說之間,但其掌握了至少一門上宗仙修手段,的確並非我們這些小地方的同階修士可比。

    但就是如此人物,若真是在天海商會之內被殺了,出手的究竟是誰?”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堂後緩緩走了出來。

    卻見那道人影步履沉重,身形佝僂得厲害,整個人彷彿扛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來人正是盛家老祖,盛萬乘。

    他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風霜與疲憊,看上去一副壽數將盡的模樣。

    只是那雙半眯著的老眼偶爾睜開一條縫時,精光湛湛,精神頭倒比尋常壯漢還要足上幾分。

    盛萬乘走到堂中主位前,並未坐下,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緩緩掃過盛長竑父女二人。

    “老祖!”

    盛長竑與盛銘蘭見狀,連忙躬身行禮。

    盛萬乘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將目光落在了盛銘蘭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輩的無奈與深沉的憂慮:

    “眼下的局面可謂波詭雲譎,而且天海商會的內訌實在太過蹊蹺。

    此事無論真假,都代表這潭水很深,深到足以吞噬蠢人,妄人,魯莽之人!”

    說到這,盛萬乘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直直逼視著盛銘蘭,顯然是意有所指。

    盛銘蘭被老祖看得心頭一顫,但她素來心高氣傲,即便面對老祖的威壓,也只是嘟了嘟嘴,強自辯解道:

    “可是老祖,何勝他...”

    “住口!”

    盛萬乘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話。

    他看著這個打小跟在自己腳邊長大的嫡親後人,長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似乎承載了整個盛家的重量:

    “銘蘭,你素來聰慧,修為也足稱勤勉,你大哥若是築基不成,未來盛家多半要交到你身上。

    可你萬般好,只有一點卻可能讓家族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盛銘蘭聞言如遭雷擊,兩眼瞬間失神,嘴巴微張想說什麼,卻又不曉得從哪說起。

    她從未想過,老祖竟會將家族的未來託付給自己。

    盛萬乘沒有理會她的失態,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急躁!

    你太過急躁!

    就說眼下之事,若何勝當真死了,何家跑得掉嗎?

    單單一個星背玄龜的庇護,根本支撐不了何家繼續待在長陽山,那裡有二階靈脈,很快就會有新的主人。

    到時候,咱們痛打落水狗便是!

    可你不想想,眼下這局面,徐老真的被殺了,究竟是何人所為?

    何勝又當真死了嗎?”

    說著,盛萬乘轉頭看向盛長竑,語氣轉厲: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以為銘澤在雲澤門已然築基,地位大漲,就覺得我們盛家有了依靠。

    甚至有人覺得,只要銘澤邀上一二同門,許以重利,便是將何勝直接打殺了也可以!”

    盛長竑被老祖這番話說得冷汗涔涔,不由低下頭,他還真有這種想法。

    “愚不可及!”

    盛萬乘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情分不是這麼用的!

    對方來了,幫你滅了何家,你該給多少代價?

    把何家的財貨全給對方你願意嗎?

    不願意的話,又準備給多少?

    萬一對方不滿足呢?

    情分做成仇怨嗎?

    人情如水,需得用在生死存亡之時,要用在身死族滅的大危機之時!

    這才是家族長存之道!”

    盛萬乘厲聲呵斥下,盛長竑大氣都不敢喘了,老祖一兩百年的積威可不是開玩笑的。

    倒是盛銘蘭眼裡滾著淚花,上前扶住盛萬乘的手臂,哽咽道:

    “老祖息怒,是銘蘭想岔了,日後遇事定三思而後行,老祖莫要再氣了,氣大傷身。”

    盛萬乘聞言真真要氣笑了,最後無奈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氣倒成了緩和,盛長竑連忙把握機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

    “眼下局勢晦暗,別說小輩們,就是我這族長都把握不住,還請老祖指點,當下該如何行事?”

    盛萬乘對此倒是早有預案,緩緩道:

    “我此前已然與劉家老祖私下商議過了,他派了劉海超去金雲門,探聽到底是不是金雲門那位假丹太上長老出手鎮殺的何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