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的意思是,這位徐老不能以尋常築基初期度之,戰力手段甚至可能不輸給何勝,這是林主事敢對付何勝的底氣。
而這樣的人物,不可能被名不經傳的吳供奉所殺?”
“徐老能不能勝過何勝倒是在兩說之間,但其掌握了至少一門上宗仙修手段,的確並非我們這些小地方的同階修士可比。
但就是如此人物,若真是在天海商會之內被殺了,出手的究竟是誰?”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堂後緩緩走了出來。
卻見那道人影步履沉重,身形佝僂得厲害,整個人彷彿扛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來人正是盛家老祖,盛萬乘。
他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風霜與疲憊,看上去一副壽數將盡的模樣。
只是那雙半眯著的老眼偶爾睜開一條縫時,精光湛湛,精神頭倒比尋常壯漢還要足上幾分。
盛萬乘走到堂中主位前,並未坐下,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緩緩掃過盛長竑父女二人。
“老祖!”
盛長竑與盛銘蘭見狀,連忙躬身行禮。
盛萬乘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將目光落在了盛銘蘭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輩的無奈與深沉的憂慮:
“眼下的局面可謂波詭雲譎,而且天海商會的內訌實在太過蹊蹺。
此事無論真假,都代表這潭水很深,深到足以吞噬蠢人,妄人,魯莽之人!”
說到這,盛萬乘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直直逼視著盛銘蘭,顯然是意有所指。
盛銘蘭被老祖看得心頭一顫,但她素來心高氣傲,即便面對老祖的威壓,也只是嘟了嘟嘴,強自辯解道:
“可是老祖,何勝他...”
“住口!”
盛萬乘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話。
他看著這個打小跟在自己腳邊長大的嫡親後人,長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似乎承載了整個盛家的重量:
“銘蘭,你素來聰慧,修為也足稱勤勉,你大哥若是築基不成,未來盛家多半要交到你身上。
可你萬般好,只有一點卻可能讓家族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盛銘蘭聞言如遭雷擊,兩眼瞬間失神,嘴巴微張想說什麼,卻又不曉得從哪說起。
她從未想過,老祖竟會將家族的未來託付給自己。
盛萬乘沒有理會她的失態,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急躁!
你太過急躁!
就說眼下之事,若何勝當真死了,何家跑得掉嗎?
單單一個星背玄龜的庇護,根本支撐不了何家繼續待在長陽山,那裡有二階靈脈,很快就會有新的主人。
到時候,咱們痛打落水狗便是!
可你不想想,眼下這局面,徐老真的被殺了,究竟是何人所為?
何勝又當真死了嗎?”
說著,盛萬乘轉頭看向盛長竑,語氣轉厲: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以為銘澤在雲澤門已然築基,地位大漲,就覺得我們盛家有了依靠。
甚至有人覺得,只要銘澤邀上一二同門,許以重利,便是將何勝直接打殺了也可以!”
盛長竑被老祖這番話說得冷汗涔涔,不由低下頭,他還真有這種想法。
“愚不可及!”
盛萬乘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情分不是這麼用的!
對方來了,幫你滅了何家,你該給多少代價?
把何家的財貨全給對方你願意嗎?
不願意的話,又準備給多少?
萬一對方不滿足呢?
情分做成仇怨嗎?
人情如水,需得用在生死存亡之時,要用在身死族滅的大危機之時!
這才是家族長存之道!”
盛萬乘厲聲呵斥下,盛長竑大氣都不敢喘了,老祖一兩百年的積威可不是開玩笑的。
倒是盛銘蘭眼裡滾著淚花,上前扶住盛萬乘的手臂,哽咽道:
“老祖息怒,是銘蘭想岔了,日後遇事定三思而後行,老祖莫要再氣了,氣大傷身。”
盛萬乘聞言真真要氣笑了,最後無奈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氣倒成了緩和,盛長竑連忙把握機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
“眼下局勢晦暗,別說小輩們,就是我這族長都把握不住,還請老祖指點,當下該如何行事?”
盛萬乘對此倒是早有預案,緩緩道:
“我此前已然與劉家老祖私下商議過了,他派了劉海超去金雲門,探聽到底是不是金雲門那位假丹太上長老出手鎮殺的何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