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穿行,而是成為了水本身。
既然本就是水,自然不滯於物,江底的暗礁、纏繞的水草、渾濁的泥沙,對他而言再無半分阻礙,如水而流,順滑無比。
更妙的是,他乃是順流而下,藉著這股天然的江河大勢,無需耗費什麼法力去對抗水流阻力,反而能享受順水推舟的加速之感。
這就好比凡人順風行船,只需輕輕掌舵,便能日行千里。
‘不僅如此...’
何勝忽然心頭一動,閉上了雙眼,卻又彷彿‘看’到了更多。
這卻是他的神識,似乎也與浩浩江水融為一體。
不需要刻意釋放神識去探查,周圍的水流波動、魚群游弋、甚至百丈之外水草的搖曳,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狀態。
以往神識外放,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一盞燈,光照之處可見,但光照之外依舊漆黑,且極易被高階修士察覺。
可如今,他彷彿變成了江水,水到之處,皆是他感知之所及。
‘按照飄哥記憶中的修行常識,尋常築基修士,哪怕是築基後期大圓滿的存在,神識亦不過徽职僬晒爣?
可我藉助‘化水之境’,竟能輕易感知到方圓裡許範圍的各種狀況,神識感知能力遠勝尋常築基修士。
而且...這感知似乎還能更進一步。’
這絕非何勝錯覺,而是他之前以微瀾水遁御行時,發現自己的神識甚至能漫出江水,藉助天地之間的水汽遙感更遠處的情況。
不過這種感知很模糊,無法在識海中具現出來。
‘那種模糊的感知,倒是與穿越前的那種所謂第六感的靈覺感應頗為相似。’
儘管這種感知很模糊,但絕非無用。
一來,其能將感應範圍擴散到遠超尋常神識徽值墓爣猓?
再者,能進行一定的反饋。
就比如之前,何勝就通過天地間的水汽,遙感到一股極強的警兆,從而曉得那位疑似結丹強者當真在江面上守屍!
‘看來微瀾水遁不單單是一種遁術,‘微瀾’應是比‘化水’更為深遠的一種意境。
我之前應該也是藉助微瀾意境將神識遠擴,方才有所感應的。
那麼...我能否將微瀾意境從微瀾水遁中單獨剝離出來使用,讓神識再度遠擴,看是否脫離了險境?’
一念生出,何勝一邊御水疾行,一邊細細回味之前施展微瀾水遁時的那份玄妙之感。
那不僅僅是法力的奔湧,更是一種心境上的共鳴,彷彿心湖之中泛起層層漣漪,由內而外,擴散至天地之間。
‘微瀾...風起於青萍之末,而浪成於微瀾之間。’
何勝心中隱有所感,仔細體悟神意上的波動。
起初,識海中一片混沌,那股意境如遊絲般難以捕捉,稍縱即逝。
但他如今心神與江水相合,藉著這浩浩湯湯的渾龍江水為媒介,那份感覺竟逐漸清晰起來。
漸漸地,他彷彿看到自己平靜的心湖中,一點靈光落下,盪開一圈圈肉眼不可見的波紋。
“成了!”
何勝心中大喜,將這份剝離出來的‘微瀾意境’加持在神識之上。
嗡!
剎那間,
原本已經與江水融為一體的神識,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推力,再度漫出渾龍江,
順著天地間的水汽,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
神識迅速外擴。
所過之處,岸邊的枯草、林間的飛鳥、遠處的山石,化作越來越模糊的資訊,到最後根本‘看’不清。
但這並不重要,何勝需要的本就只是類似靈覺感應的反饋。
否則,一時間囊括太多資訊,他識海還承受不住呢。
隨著神識外擴近乎到了極限,何勝還當真感應到了!
一股若有若無、卻令人心悸的危險之感,突兀地刺入了他識海之中。
那感覺極淡,卻如同微風拂過皮膚帶來的細微戰慄感一般真實存在!
‘莫非...那疑似結丹期強者還遠遠綴在後面?’
結丹修士竟這般難纏?!
何勝只覺頭皮發麻。
他原本滿心以為自己已然脫離險境了呢,沒想到這傢伙還跟條狗一樣追在後面!